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狂暴的饥饿感如怒潮般席卷而来,直接撞碎了他刚刚平复的心神!这一次,剐魄传递来的渴望远比吞噬低阶妖兽时更甚,带着饿狼般的贪婪与迫不及待。
李豫喉间溢出痛苦闷哼,眼前阵阵发黑,仿佛有无数双无形鬼手撕扯他的神魂,要将这缕精魄从躯壳中硬生生拽出,献祭给掌心那柄躁动不安的邪刃。
该死!不过是试探性释放神魂力量,竟引来如此凶戾的反噬?他又惊又怒,连忙催谷精神力筑成屏障,试图压制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吞噬欲。
然而剐魄的反抗远比探查纹路时更激烈!漆黑刃身震颤不休,竟在他识海中掀起声浪:我已付出!需得回报!血肉!魂魄!给我更多!
李豫牙关紧咬至咯咯作响,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虬结。这场角力好比与一头挣脱锁链的恶犬拔河,稍有松懈便会被它反噬噬喉!
给我——住口!李豫眼底骤然燃起幽冷寒光。他猛然意识到,对这等初具灵智的邪异本命器,怀柔安抚不过是饮鸩止渴,唯有铁腕镇压方能立威!
他不再压制神魂,反而将精神力催谷至巅峰,如执掌生杀的君王俯瞰蝼蚁,对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器灵虚影厉声喝斥:我乃尔主!力量当为吾所用!再敢反噬,吾便引爆神魂,让你魂飞魄散!
此言绝非虚言。本命器与主人休戚与共,可若主人不惜一切代价引爆神魂,纵使自身修为尽废、沦为痴傻亦有可能,却足以碾碎器灵本源!这是主人对本命器最残酷的死亡威胁!
器灵虚影在识海中剧烈扭曲,散发出的暴戾气息如遭烈火烹油,竟奇异地飞速退潮。它似乎真切听懂了这同归于尽的威胁,更感受到主人那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
山风呜咽着掠过树梢,僵持半柱香的时间里,李豫周身冷汗已浸透衣襟。直到剐魄的震颤彻底平息,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饥饿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委屈,如细线般缠绕在他心头。
一声,李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单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才勉强没瘫下去。这场意志较量比与裂山蚿死战更凶险百倍——裂山蚿之战尚有招式可循,此番与本命器的意志角力,却是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呼呼他大口喘息着,掌心的剐魄已恢复沉寂,可李豫望着那抹漆黑的眼神却复杂如打翻了调色盘:疲惫、后怕、愤怒、疑惑,竟还夹杂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他指尖轻抚刃身,忽然福至心灵:这邪刃确有灵智,只是尚处懵懂,更像凭本能行事的凶兽,饥饿、杀戮、吞噬便是它的全部认知。它需要以生灵本源为食方能成长,尤其是蕴含强大精元的魂魄与心脏;其力量更分阴阳两面,物理上能破甲裂罡的锋锐,精神上能蚀魂碎魄的诡谲。
究竟是何等异宝李豫摩挲着冰冷的刃身喃喃自语,寻常本命器皆以温养为要,哪有这般需靠吞噬成长、还会反噬主人的凶物?
难道是传说中的魔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深吸一口气,抹去额头冷汗——无论如何,剐魄已与他血脉相连,除非身死道消否则再难分割。逃避无用,唯有学会驯服这头藏在自己识海里的凶兽!
月升月落,寒星渐隐。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李豫静坐山巅,像拆解招式般复盘着刚才的每一次交锋。他发现剐魄虽贪婪却非不可控,只要意志足够强硬,或是在它吞噬之后给予足够饱足感,便能暂时压下其凶性。
而所谓的似乎不止于吞噬——刚才以绝对意志镇压反噬后,器灵不也乖乖沉寂了?这说明强大的精神力量本身,或许就是让它安分的良方。
看来要驾驭此獠,既需强横实力,更要坚不可摧的意志,甚至李豫眼中闪过明悟,还要学会如何它,引导它的凶性为己所用。
这条路分明是万丈深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可他望着掌心的剐魄,感受着那沉寂下的恐怖潜力,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这简直是握着能吞噬天地的巨兽,其成长上限简直不可估量!
李豫握了握拳,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灵力虽仍虚弱,却比先前更凝实了三分,神魂在极限压迫下竟隐隐凝练了少许。刚才与剐魄的两次意志碰撞虽凶险,却也像烈火炼真金般锤炼了他的精神,更别提剐魄吞噬裂山蚿后反哺的那缕精纯能量,正缓慢修复着他的伤势。
祸福相依么他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低头时,漆黑刃身恰好映出他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李豫指尖轻叩刃身,沉声道:剐魄,你我之间的纠葛,才刚刚开始。记住,你是我的本命器,你的力量,只能由我掌控!
仿佛回应他的宣告,漆黑刃身忽然发出一声轻微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宣告。一缕微弱意念顺着手臂传来,带着几分被训斥后的委屈,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