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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茧中魂梦,壁画残章(1 / 1)

那比喻像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沈心烛后颈。她指尖在背包带上来回摩挲,猛地拉开拉链,强光手电“啪”地亮起,光柱刺破洞口翻涌的阴气。桃木钉被她攥得指节发白:“总不能站这儿等天亮,下去?”

“等我先探路。”李豫工兵铲往洞口一插,金属铲尖刮过砖石迸出火星。他屈膝蹲在洞口边缘,手电往下照——阶梯陡峭如刀削,青灰色砖石上覆着黏腻的湿苔,每一步都像踩在融化的油脂上。“踩稳了。”他率先跳下,落地时靴底打滑,忙用铲柄撑住墙面,石屑簌簌往下掉。沈心烛紧随其后,手电光在两人之间晃成银链,身影眨眼便被黑暗吞了半截。

越往下走,空气越像浸了药的棉絮。檀香是陈年线香的醇厚,血腥气却带着蜜般的甜腻,两种味道绞在一起往毛孔里钻,竟勾起些缥缈的情绪碎片——悲伤是深秋残荷的冷寂,愤怒是野火燎原的灼烈,不甘是困兽撞笼的钝痛,而那丝温柔,竟带着桃花初绽的暖意。

“你觉不觉得……”沈心烛的声音裹着水汽发颤,手电光在前方抖成筛糠,“这些‘情绪’像活的?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李豫指尖在工兵铲柄上摩挲片刻,喉结滚动着咽下口唾沫。他侧耳细听,除了两人的呼吸声、靴底刮擦砖石的锐响,还有上方雨打枯叶的沙沙声——不对,雨里混着更细的动静。“不是风声。”他突然停步,手电光钉在前方阶梯拐角,“是说话声,像千万只蚊子在耳边振翅。”

沈心烛屏息凝神,果然听见那细碎的低语,时而如情人喁喁,时而如稚童啼哭,缠成股无形的气浪拍在脸上。“普通阴灵的执念早该散了,”她牙齿打颤,“这……这像是被人封在罐子里的酒,越存越烈。”

“是‘保存’。”李豫加重语气,工兵铲往墙上一拄,“有人用术法把这些情绪锁在了这儿,像腌咸菜似的,等着发酵。”

“保存”二字像冰锥扎进沈心烛后心,她突然想起奶奶讲过的“养煞术”——用活人情绪喂养邪祟,待到时机成熟便成凶煞。

往下走了约莫百级台阶,脚下突然一空。李豫及时抓住沈心烛手腕,两人踉跄着站稳,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密室,穹顶高得像被墨色吞噬的夜空,手电光柱刺上去便碎成星点。无数粗壮如儿臂的黑色根系从头顶泥土中垂落,像千万条倒悬的血管,表皮泛着油亮的紫黑色光泽,在光柱下蜿蜒蠕动,末端竟渗着晶亮的黏液。

而密室中央,悬浮着个东西。

阴茧。

比传说中更妖异,更……悲悯。

它不是实体,倒像团凝固的月光。外层是流动的墨黑雾气,像砚台里化不开的宿墨在水中洇开,细看却见雾气里藏着亿万银毫般的微光丝线,时而缠成茧房,时而散作星芒,仿佛有心跳在牵引。内层裹着圈乳白光晕,像初春解冻的湖面,裹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乌发如瀑垂落肩头,素色衣袂随光晕轻颤,竟像沉睡在云絮里的谪仙。

没有想象中阴煞扑面的戾气,反倒透着种令人心悸的静。那墨黑外层哪是什么凶煞,分明是护着光晕的壁垒,连空气都被滤得温软,像母亲拢在婴儿身上的襁褓。

沈心烛下意识摸出罗盘,铜针竟没像往常那样疯转,只绕着中心轴慢悠悠晃,针尖轻颤,倒像只犹豫要不要落定的蝴蝶。“它在‘看’我们?”她喃喃道,指尖抚过罗盘冰凉的铜面。

李豫早绕着密室转了半圈,手电光扫过墙面时突然顿住。“过来。”他声音压得极低,光柱死死钉在墙角——那里的黑色根系稀疏些,露出片青灰色石壁,上面刻着斑驳的线条。

不是符箓,不是图腾,是壁画。

墙皮剥落后露出的朱砂底色已泛成暗红,古朴的线条却依旧凌厉。沈心烛凑近了看,指尖抚过壁画边缘湿冷的石面,指尖触到一道深凹的刻痕:“你看这羽衣的纹路,像不像《山海经》里说的青鸾羽翼?”

李豫将手电凑近,光束里浮起簌簌的尘屑:“不止,高台基座刻着云雷纹,是商周祭器的样式。”

第一幅壁画:二十几个古装人抬着鼎彝祭品,跪在青石板上叩首,额头贴地磕出红痕。高台上的女子披着羽衣,面容被云雾状的线条遮住,只露出双垂落的手,指尖捏着串晶亮的玉珠。

第二幅壁画:女子坐在桃树下,粉白花瓣落满古琴,指尖拨动琴弦时,梅花鹿蜷在脚边,百灵鸟停在弦上,连溪水都绕着她的裙摆打转,眉眼弯弯里盛着春光。

“这是……山神?还是巫祝?”沈心烛蹙眉,手电光移向下一幅。

第三幅壁画:画风骤变。墨色线条勾出翻涌的乌云,刀枪剑戟像野草般从地面冒出,染红了半边天。女子站在城楼垛口,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枚月牙形玉佩,望着远方的眼神,比城楼下的尸骨还冷。

第四幅壁画:牢笼是烧红的铁条,火舌从栅格里蹿出来舔她的衣袂。女子盘腿坐在笼中,头发被汗水黏在颊边,手里却仍紧攥着那枚玉佩,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不对,是死寂,连火焰都烧不透的死寂。

第五幅壁画被根系爬满,只剩片漆黑,墨色线条扭曲成乱麻,像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抓挠,看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后一幅,紧挨着阴茧的那幅:墨色的“茧”裹着女子的轮廓,乌发从茧中垂落,像道黑色的瀑布。而茧外,那些叩拜的人、听琴的鸟兽、甚至城楼的砖石,都化作金红色的光点,像萤火虫般扑向茧房,融成外层那流动的雾气。

“所以阴茧是……”沈心烛猛地回头,手电光撞在阴茧上,激起圈涟漪,“是那些人用自己的魂魄,给她做了个‘棺材’?”

“或许是‘摇篮’。”李豫突然指向穹顶,手电光顺着根最粗的根系往下滑——那根系末端不是扎进土里,而是像吸管般插进阴茧外层的雾气里,表皮上竟有规律地起伏,像在……呼吸。

他蹲下身,匕首出鞘时泛着冷光。指尖刚触到根系,沈心烛便低呼:“别碰!”

太迟了。

匕首尖刚贴上根系,整根“血管”突然剧烈抽搐,表皮泛起紫红的光!

嗡——!

密室猛地晃了晃,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手电光骤然变成频闪的鬼火,滋滋的电流声里,头顶根系猛地绷直,像千万条蓄势待发的黑蟒!阴茧外层的雾气突然沸腾,墨黑翻涌成漩涡,那些银毫丝线疯了似的往外窜,缠向两人脚踝!

“退!”李豫拽着沈心烛往后踉跄,后背撞在石壁上,壁画上的线条竟像活了般蠕动起来。

就在这时,沈心烛眼前炸开片血红。

她看见断戟插在焦黑的城砖缝里,血河漫过脚踝,腥气直冲鼻腔。穿玄甲的将军跪在尸山之巅,怀里女子的白衣已被血浸透,青丝黏在苍白的颊边,唯有紧握玉佩的手指,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骨血里。

“阿鸾,等我……”将军的声音碎在风里,女子却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片墨黑的漩涡——

像极了此刻眼前的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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