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灵夜市的阴风中,一道黑影突然暴起,蒲扇般的巨掌裹挟着腐臭气息拍向李豫面门。李豫身形如电,侧身避过掌风的刹那,长剑已化作银虹刺向黑影手臂。只听一声刺耳刮擦,火星四溅中,剑锋竟只在其上留下数道白痕。
豫哥当心!这邪物刀枪难入!沈心烛素手结印,青蓝色的灵光如烟花般在掌心炸开,将另外两只扑来的黑影逼退三尺。
李豫剑眉紧锁,借着月光细看那些蠕动的黑影:它们动作迟缓,专攻下三路!心念电转间已有对策,扬声喝道:心烛以法光扰其耳目,我攻它们脚踝!
沈心烛闻言立刻变招,掌心法印层层叠叠推向夜空,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黑影们果然被灵光吸引,纷纷仰头嘶吼。李豫趁机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悄无声息地绕至侧面,手腕急抖,长剑如灵蛇出洞,噗嗤一声没入最左侧黑影的小腿。
那黑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黑色汁液顺着剑刃喷涌而出。其余黑影闻声转头,沈心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手合十低喝:天罗缚!数道灵光骤然化作锁链缠住黑影躯干。
就是现在!李豫剑势愈发凌厉,如狂风骤雨般刺向同一处伤口。受伤的黑影踉跄后退,在接连七八剑精准穿刺后,终于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泥。残余黑影见状愈发狂暴,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令人头皮发麻。
左侧三个攻你!我来牵制右边!沈心烛香肩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依旧咬牙维持着法印。李豫则如穿花蝴蝶般在黑影间游走,剑锋总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狠辣。
半个时辰的激斗后,最后一只黑影在两人合力下被劈成两半。沈心烛脱力般倚着残破的灯笼柱喘息:总算解决了。李豫用剑鞘挑起地上的黑泥细看,眉头皱得更紧:这些是傀儡术所化,真正的操控者还在暗处。
夜市灯笼忽明忽暗,将两人疲惫的身影拉得颀长。李豫擦去剑上污渍:必须立刻把这里的情况通报给各派掌门。沈心烛点点头,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指尖灵光微动点亮前路:走吧,穿过前面那片竹林就是官道了。
刚走出竹林,便见前方官道上奔来一队人马。为首的灰衣老者看到他们立刻勒住缰绳,枣红色的骏马人立而起。可是从饿灵夜市出来的少年英雄?老者声如洪钟,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李豫拱手行礼:晚辈李豫,这位是沈心烛姑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朽丐帮长老钱通。老者翻身下马,身后七八个江湖人士也纷纷围拢过来,我等接到线报,说此处有妖人作祟,特来查探。
沈心烛接过话头,将黑袍人操控黑影的经过细细道来。钱通越听脸色越沉,手中铁杖在青石路上敲出点点火星:如此说来,那幽冥教果然在中原现身了!
幽冥教?李豫心中一凛。
正是三十年前被正道围剿的邪派余孽。旁边一位背负长剑的青年接口,我等正要前往青云门报信,不如同行?
队伍行至拂晓时分,来到一处名为一线天的峡谷。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凿,谷底阴风怒号。突然,数枚透骨钉破空而至,钱通反应最快,铁杖横扫间将暗器尽数震落: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崖壁上已涌出上百名黑衣人,个个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唯有双目在月光下泛着狼一般的幽光。
交出夜市见闻,饶尔等全尸。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摩擦。
李豫将沈心烛护在身后,长剑遥指:幽冥教的走狗?
黑衣人桀桀怪笑:既然知晓名号,更留你们不得!随着手势落下,无数毒针如暴雨般袭来。沈心烛迅速展开光盾,却见那些毒针触及灵光便化作绿烟,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刺鼻的甜香。
闭住呼吸!李豫剑光暴涨,钱长老带诸位前辈从右侧山道突围,我与心烛断后!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峡谷中爆发。李豫剑势如龙,沈心烛法印似电,两人背靠背形成完美防御圈。但黑衣人武功路数诡异,招式阴毒狠辣,竟有三人不惜自曝经脉化作黑雾缠上钱长老。
这些人练的是邪门武功!李豫一剑劈开扑来的黑雾,剑锋上竟泛起黑色锈迹,心烛用纯阳符!
沈心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黄符之上,符纸顿时化作烈焰凤凰冲向人群。趁着黑衣人躲避火势的间隙,李豫抓住机会剑挑三人咽喉,拉起沈心烛冲向钱长老:前辈快走!
当最后一人踉跄冲出峡谷时,朝阳正染红天际。清点人数时,七名江湖同道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色山谷。钱通望着身后腾起的黑雾,老泪纵横:此仇必报!
三日后,青云门巍峨的山门前。当李豫和沈心烛带着满身血污出现在白玉广场时,守门弟子无不震惊。掌门玄阳真人闻讯亲自迎出大殿,听完他们的叙述后,手中拂尘骤然绷直:召集五岳剑派、丐帮、唐门三日内召开武林大会!
议事堂内檀香袅袅,各派掌门神色凝重。衡山派主率先拍案:幽冥教竟敢在天子脚下作祟,当诛!武当道长则沉吟道:需先查明其总坛所在,否则打草惊蛇。
晚辈愿往!李豫上前一步,沈心烛紧随其后:我二人熟悉对方路数,愿领探查之责。
玄阳真人凝视着这对浑身浴血却眼神坚毅的年轻人,缓缓点头:好!赐你们青云令,可调派各派弟子。
暮色中,李豫擦拭着剑身的血痕,沈心烛正将各派信物收入锦囊。窗外,晨雾渐散,一缕朝阳正刺破云层,照亮了巍峨的山门。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映着彼此身影,也映着即将到来的风雨江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