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树点点头,还真是差不多。
他想到了三大妈怀孕这件事,问道:“三大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情况?”
“没有,你就放心吧,我可小心着呢。”阎埠贵摆摆手,让他不要担心。
“那就好,我回去了。”
何雨树回了家,脑海当中依旧是在想着今天白天的事情,不知不觉睡着了。
时间转瞬即逝。
暮春的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四九城的胡同巷陌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许大茂蹬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他宝贝的放映机箱子和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晃晃悠悠地拐进了南锣鼓巷。
他刚从一个不算太远的公社放完电影回来,心情不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样板戏选段,脑子里盘算着晚上怎么跟娄晓娥炫耀这次下乡的收获。
公社干部塞的两包好烟,还有老乡硬塞的半篮子鸡蛋。
自行车刚在95号四合院门口停下,许大茂一只脚支着地,正准备下车,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斜刺里冲了出来,径直挡在了他的车前。
“哎哟喂!”
许大茂猝不及防,吓得手一抖,车子歪向一边,他慌忙用另一只脚撑住才没摔倒。
定睛一看,挡在车前的是个女人,穿着半旧藏蓝色碎花棉袄,围着条灰色的旧围巾,低着头,看不清全脸,但身形轮廓却让许大茂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女人他认识,而且是他最不想、也最不敢在四合院门口见到的人。
过年期间,许大茂跟娄晓娥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吵了一架,娄晓娥回了娘家。
他呢,心里憋闷,去找了何雨树喝酒,喝了酒之后,溜达到了隔着几条胡同的另一片大杂院区。
在那片鱼龙混杂的地方,他认识一个姓马的小寡妇。
马寡妇三十出头,男人病死了两年,没孩子,独自住着一间小破屋,靠给人缝补浆洗和偶尔接点零活勉强过活。
人长得有几分憔悴的姿色,最重要的是,便宜,而且嘴严。
许大茂那点花花肠子和证明自己雄风的隐秘欲望,在酒精和郁闷的催化下,轻易就被勾了起来。
他花了点小钱和几句虚情假意的关怀,半推半就地就在马寡妇那间冰冷的小屋里成了事。
事后,他照例塞了点钱和粮票,叮嘱她忘了这事,便拍拍屁股走了,再没联系。
在他心里,这不过是次廉价又安全的事情,跟去澡堂子泡个澡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刺激些,事后也不会有什么麻烦,那种地方的女人,懂得规矩。
可现在,这个他以为早已两清、丢在记忆角落的马寡妇,竟然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许大茂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幸好天色渐晚,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孩童的嬉闹和大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
“你怎么在这儿?”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因为惊慌而变了调,他猛地跳下车,也顾不得扶稳,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一边。
他一把抓住马寡妇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对方疼得一哆嗦,不由分说就将她往旁边更暗的墙角阴影里拖。
“快跟我过来,你想害死我啊?”
许大茂低吼着,心脏狂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这要是被院里任何人看见,尤其是被娄晓娥或者爱管闲事的易中海、刘海中看见,他就完了。
马寡妇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围巾也松了,露出一张苍白消瘦、带着惊惶和疲惫的脸。
她嘴唇哆嗦着,看着许大茂那副见了鬼似的惊恐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和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被拉到墙角暗处,许大茂才松开手,又急又怒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钱我不是给你了吗?说好了不再见的,你跑这儿来想干嘛?”
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女人变没。
马寡妇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许大茂,手却缓缓地、有些颤抖地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许大哥。”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哭腔,“我来找你,是有事,我,我可能有了。”
“有了?有什么?”
许大茂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一种更强烈的不祥预感已经像毒蛇一样缠紧了他。
“孩子。”马寡妇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怀上孩子了。”
“轰——”
许大茂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孩子?怀上了?这怎么可能?
就那么一次,还是在那种地方!他给钱的时候明明看着她喝了所谓的避孕土方水。
极度的震惊让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慌乱而变得尖利刻薄。
“你放屁!你怀了野种,想赖到我头上?谁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弄出来的,想讹钱是吧?我告诉你,没门,赶紧滚!不然我喊人了,告你敲诈勒索!”
他试图用惯常的凶狠和无赖来吓退对方,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慌。
马寡妇被他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是羞辱和愤怒。
她猛地挺直了背,尽管依旧单薄,却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儿。
“许大茂!你不是人!”
她哽咽着,声音却异常清晰,“是,我是穷,是贱,是活该,可我再下贱,也没到人尽可夫的地步,自从我男人走了,除了你,没别的男人进过我的屋,过年那晚就是你。
之后我就没再见你,也没再见别的男人,这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你摸摸良心。”
她越说越激动,引得远处似乎有人朝这边张望。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又去捂她的嘴,低吼道:“小点声,祖宗!你想让全胡同都知道吗?”
马寡妇甩开他的手,眼泪流得更凶,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再大声,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绝望又执拗的眼睛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