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就请三位大爷,请全院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都评评理!我秦淮茹是不是不孝,我是不是该眼睁睁看着婆婆吃那会吃死人的药。”
这话将了贾张氏一军,也把三位大爷架在了火上。
刘海中背着手,官威十足地开口:“这个家庭矛盾,我们院里一向是主张调解的,不过,贾大妈,淮茹说的这个药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要是医生都说了不能吃。”
“医生懂个屁!”贾张氏打断他,“我吃了好几年了,不还好好的,她就是不想给我花钱。”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精打细算的本性露了出来:“贾大妈,这药贵吗?”
“贵!怎么不贵!”贾张氏立刻诉苦,“一瓶就好几块,我一个月得吃两三瓶!花的就是我儿子的抚恤金,还有她秦淮茹那点工资!现在她连药都不给我买了,这是要我的命啊!”
围观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几块钱一瓶的药,一个月吃两三瓶,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四十块的年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少人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变了——如果贾张氏说的是真的,那秦淮茹不买药,可能真是为了省钱。
秦淮茹听出了舆论风向的变化,心里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妈,您说药贵,我不否认,但这不是钱的问题,前两天的时候,我去卫生所帮您拿药,人家王医生都说了,这个止疼片会上瘾的。
医生还说了,要是再不少吃,真上了瘾,会对身体有着非常严重的伤害,可能会活不过两年。”
“哗——”
人群炸开了锅,两年,这话太重了啊。
贾张氏脸色一变,随即更加凶狠:“你胡说,王大夫根本没说过,肯定是你编的。”
“说过。”秦淮茹豁出去了,“王大夫还说,您这疼,百分之七十是心理依赖,只有百分之三十是真正的病痛,针灸、热敷、中药调理,完全可以缓解,是您自己非要吃那止疼片。”
“你你”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
易中海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这样,淮茹,贾大妈,你们都各退一步,药呢,暂时少吃点,贾大妈也试试别的法子,淮茹你也别太激动,有话好好说”
“不行!”贾张氏和秦淮茹几乎同时喊道。
贾张氏:“我疼!我就要吃药!”
秦淮茹:“那药真的不能再吃了!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要是不信,明天咱们一起去医院,当面问李大夫!要是我秦淮茹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毒誓都发出来了,可见决心。
刘海中皱眉:“这大晚上的,去医院也不合适,我看要不咱们开个全院大会吧?把这事说道说道,让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
开全院大会,是四合院解决重大纠纷的终极手段。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激愤的贾张氏和决绝的秦淮茹,知道这事今晚不解决是不行了,只好点头:“那就开吧。老阎,你去通知一下各家,能来的都来中院,老刘,咱们布置一下。”
阎埠贵应了一声,小跑着去通知了。
刘海中则指挥几个年轻小伙搬桌子板凳。
中院里很快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冬天晚上没什么娱乐,这么一场大戏,谁都不想错过。
大家哈着白气,搓着手,交头接耳,目光在贾张氏和秦淮茹之间来回逡巡。
一张八仙桌摆在了中间,三位大爷坐在后面,像审案的县太爷。
贾张氏和秦淮茹站在桌前,一个满脸戾气,一个满脸泪痕却背脊挺直。
易中海敲了敲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安静!都安静!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贾家出了点事,具体什么事,让当事人自己说,淮茹,你先说。”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面向众人。
月光和各家窗户透出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愁苦和顺从的脸上,此刻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各位大爷,各位邻居,我秦淮茹嫁到贾家十几年,自问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东旭走了,我守着这个家,养着婆婆,带着三个孩子,没说过半个不字。”
她的声音开始还有些颤抖,渐渐平稳下来。
“可我婆婆有个老毛病,关节疼,疼起来要吃药,吃的是止疼片,一开始还好,后来吃得越来越多。
前两天我在轧钢厂卫生所拿药,人家医生问我怎么这么快就把止疼片吃完了,我就说了一下婆婆的情况。
医生说,这是典型上瘾的症状,要是不改变,对身体伤害非常大,而且还是无法扭转的那种。”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秦淮茹继续说:“王大夫说,这种止疼片吃多了就是这样,会上瘾,会伤身,她建议停掉,用针灸、热敷和中药调理。
我今天没给我婆婆买药,就是因为这个,我不是舍不得钱,我是舍不得我婆婆的命啊!”
她转身,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朝着贾张氏:“妈,我求您了,咱不吃那药了行吗,咱试试别的法子,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声泪俱下,情真意切,不少心软的大妈小媳妇已经开始抹眼泪,看向贾张氏的眼神也带了责备。
贾张氏气得脸都青了,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就是不想给我花钱!王大夫?王大夫知道个屁!我疼!我疼得睡不着觉!不吃药我就要疼死!”
“可那药吃了会真死啊!”秦淮茹抬头,眼睛红肿,眼神却亮得吓人,“妈,您是疼重要,还是命重要?”
这句话问住了贾张氏,也问住了在场所有人。
刘海中咳嗽一声,开口了:“贾大妈,秦淮茹这话也有道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要是药真的有问题,那确实不能吃。”
“有什么问题,我都吃好几年了。”贾张氏依旧顽固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