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日过去。
每日,叶秋都以灵力灌输,辅以上好丹药的调理。
夏疏桐体内狂暴紊乱的灵力终于平息。
受损的经脉也得到了初步的恢复。
最危险的反噬期算是平稳度过了。
只是她神魂受创不轻,加上身体透支太大,一直陷入深沉的昏迷中,未曾醒来。
这三日,叶秋与借住的这户人家也熟络起来。
热情的老婶子姓陈,村里人都唤她陈大婶。
她早年丧夫,独自一人将儿子陈虎拉扯大,母子二人一直相依为命。
陈虎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实小伙,浓眉大眼,性子憨厚直爽,以打猎和砍柴为生,练就了一身好力气。
这天傍晚。
夕阳西下。
陈虎扛着一只肥硕的山鸡和几只野兔兴冲冲地回来。
陈大婶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烹煮起来,香气很快弥漫了小院。
叶秋见夏疏桐气息平稳,暂无大碍,便也走出厢房透气。
陈虎倒了一碗自家酿的米酒,递给叶秋,憨笑道:
“叶公子,俺没啥好招待的,这碗酒敬您。
今天,我打了一些野味,您尝尝鲜。”
叶秋接过酒碗,微微一笑:
“陈虎兄弟客气了。”
陈大婶在灶台边忙活,回头笑道:
“虎子,叶公子,你们慢点喝。
锅里还炖着山鸡汤呢,马上就好。”
陈虎笑着应了声,随后拉着叶秋坐下,聊起山上的事情。
他还说起前几日在山上碰到的一头猛虎,差点都回不来了。
叶秋静静地听着对方眉飞色舞地说着这些趣事。
正说话间,只听咯吱一声,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只见,两个身穿灰褐色道袍,戴道巾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两人流里流气,眼神不正,袍子也穿得歪歪斜斜,全然没有出家人的清正之气。
为首一个三角眼的道袍男子抽了抽鼻子,眼睛瞟向桌上香气四溢的野味和酒碗,怪笑道:
“哟,陈虎,小日子过得不错嘛,这就喝上了?
这山鸡肉炖得挺香啊!”
陈虎一见这两人,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放下酒碗站起身,挤出一抹干笑,躬身行礼:
“原来是王道长、李道长,您二位怎么来了?快请坐。”
那被称作王道长的三角眼男子摆摆手,目光在叶秋这个生面孔身上扫了一眼,没太在意,直接对陈虎道:
“坐就不必了。
陈虎,这个月的平安供奉,该交了吧?
拖了可有几天了。”
陈虎脸色难看,苦笑道:
“王道长,这个月进山不太顺,没打到什么像样的猎物,柴火也卖得不好
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陈大婶闻言,脸色微变。
她是拿了叶秋十两银子不假,但这是为儿子娶媳妇准备的。
倘若这银子要是被这些人知晓,只怕会被敲骨吸髓。
旁边那个有龅牙的李道长把眼一瞪,喝道:
“陈虎,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
若非我们玄云仙师施展仙法,保佑你们这十里八乡风调雨顺,你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供奉,是孝敬仙师,保你们平安的,懂不懂?”
陈虎咬了咬牙,道:
“李道长,俺家就靠打猎砍柴过活,不种田。
这风调雨顺跟俺打猎砍柴,好像关系不大吧?”
他本就憨直,被逼急了,心里话便脱口而出。
王道长闻言,三角眼一竖,上前一步,指着陈虎的鼻子骂道: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陈虎!
敢质疑玄云仙师的仙法?
我看你是皮痒了!
仙师说了,这山林里的生灵,也在仙法庇佑之内。
你不交供奉,就是不敬仙法。
信不信我禀报仙师,施法让山里的畜生都躲着你走。
到时候,看你和你老娘喝西北风去!”
陈大婶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拉住陈虎,对着两个道袍男子赔笑道:
“两位道长息怒,息怒!
虎子他不会说话,供奉我们一定交,一定交。
只是眼下实在困难,求两位道长再宽限两日,就两日。”
“宽限?哼!”
王道长冷哼一声,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叶秋,冷笑道:
“这小子是谁?
面生得很。
陈虎,你莫不是没有售卖猎物?
你把山间野味都给了这人吃喝,所以交不起供奉?”
陈虎连忙摆手,道:
“不关这位叶公子的事情,我还有两天便能凑齐了”
“你少来这一套!”
王道长一把将面前的陈虎推开,扫了眼叶秋身上的青衫,怪笑道:
“你小子身上这身衣服不错,给我脱下来。
这衣服就抵供奉了。”
说完,要伸手去拽叶秋身上的衣袍。
陈虎见状,再也忍不住,怒道:
“你们未免欺人太甚了!”
咯吱!
这时,西厢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正是昏迷了三日的夏疏桐。
她显然是被外面的争吵声惊醒,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出来查看。
她青丝如瀑,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却掩不住那惊世绝俗的容颜。
尤其是那双秋水明眸,虽带着几分虚弱感,但是美得惊心动魄。
王、李两名道袍男子,下意识地看向夏疏桐,顿时两人齐齐瞪大眼睛,呆立当场。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直勾勾地盯着夏疏桐,仿佛魂魄都被勾了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陈虎和叶秋。
王道长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我的个乖乖!
这穷山沟里,竟然藏着这等仙子般的人儿。”
李道长也看得眼睛发直,一脸震惊,道:
“王师兄,这这莫非是山里的狐仙?
还是哪家逃出来的大小姐?
这容貌真跟天仙一样啊。”
夏疏桐清冷的眸光掠过院内众人,最终落在了叶秋身上。
她秀眉紧蹙,紧咬贝齿,道:
“姓叶的是你救了我?”
不等叶秋回答,一旁生怕小两口闹别扭的陈大婶急忙插话,脸上堆着笑,劝解道:
“这位小姐,您可算醒了。
可不就是叶公子救了您嘛!
您昏睡这三天,叶公子可是寸步未离地守着,又是喂药的,可上心了。
您可别错怪了您家夫君”
“夫君?”
夏疏桐微微一愣,猛地转眸,冷冰冰地瞪了陈大婶一眼。
她虽气息虚弱,但那属于世家天骄的威仪却让陈大婶不由呼吸一滞,后退了几步。
她继续瞪着叶秋,道:
“我说话,其他人别插嘴。
呵,他才不是我的夫君!
他是我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