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微风袭来，药香蔓延。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面露讥诮的人群，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许多人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肺腑舒畅，连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再看向那个盘膝而坐的白衣青年时，眼神已经变了。
“这……这药香……”
“丹药……成了！？”
在场不少人愣住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
从拿出丹炉到现在，连半柱香都不到！
寻常炼丹师开炉炼丹，哪个不是小心翼翼，温炉、投药、控火、凝丹……每一步都耗时费力，动辄数个时辰。
可眼前这人……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塞。
仿佛不是在炼制复杂的丹药，而是在完成一件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寻常事！
一名护卫揉了揉眼睛，低声对身旁同伴道：
“这速度，也太吓人了！”
“是啊……而且这药香，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品阶绝对不低！”
“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吧？这个年纪就能独立炼制出成丹，属实不简单！”
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惊叹。
“不过……这药香虽然很纯，但波动似乎并不是很强。”
一名年纪稍长的护卫沉吟道：
“我估摸着，大概率是一阶丹药。”
“一阶？”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那也不错了！一阶丹药也是丹药！咱们林家那些学徒，哪个不是苦练好几年，才能勉强炼出一炉合格的一阶丹？”
“更何况……他才用了多久？”
众人纷纷点头。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功炼制出一炉一阶丹药，已经证明了其扎实的基本功和出色的控火能力。
放眼整个丹阳城年轻一辈，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屈指可数。
“可惜了……”
先前那人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杨渊身旁那两个已经空了的玉盒，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那缚灵草和凝魄灵芝，可都是三百年份以上的好东西！”
“放在拍卖行，每株少说也得两三千下品灵石！”
“用来炼制一阶丹药……太浪费了！”
不少人也开始心疼。
是啊，三阶辅药，去炼一阶主丹，这搭配简直闻所未闻。
“或许……他是急着用吧。”
有人小声猜测：
“看他刚才的样子，象是急需疗伤丹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倒也是……”
而陈枫，却是不屑一笑。
“用三阶辅药，炼一阶主丹，这种蠢事，也就只有不懂行的门外汉才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清瑶：
“清瑶妹妹，你现在看到了吧？”
“有些人，为了在你面前撑面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浪费两株珍贵药材，就为了炼一炉不值钱的一阶丹药，故弄玄虚！”
林清瑶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渊的背影，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闪铄着思索的光芒。
那药香……确实不象高阶丹药那般磅礴霸道。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
盘膝而坐的杨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丹炉顶盖之上。
动作很轻，很稳。
“啵。”
炉盖应声打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药香，猛然逸散而出！
霎时间，以丹炉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淡青色药气波纹，层层叠叠扩散开来！
“这药香？！”
“不对！这绝不是一阶丹药能有的！”
“好精纯凝实的药力！光是闻着，就感觉通体舒泰……这，这难道是二阶！？”
短暂的惊愕死寂后，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呼。
二阶丹药！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是重重一跳！
能炼制二阶丹药，意味着眼前这青年的丹道造诣，已然登堂入室，绝非寻常炼丹学徒可比！
用那样一尊堪称破烂的丹炉，在如此匪夷所思的短时间内，炼制出二阶丹药？
这份手段，已然超出了他们许多人的认知极限！
然而，众人的震惊还未达到顶点。
一直紧抿着红唇的林清瑶，却摇了摇头：
“不……”
“不是二阶……”
“而是……三阶！”
轰！
似有一道雷霆，在众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用着破烂丹炉的青年，竟然……是一位能炼制三阶丹药的丹师！？
这怎么可能！？
可说话的人，是林清瑶！
是丹阳城林家百年不遇的丹道天才！
她的眼光与判断，在场没人能够质疑！
“三……三阶……我的老天爷……”
一名护卫喃喃重复着，几乎要瘫坐在地。
林清瑶的心跳得飞快。
她没有说，这还是三阶丹药里面，炼制难度极高的三转回春丹！
那可是他们林家的几位长老，都不敢打包票能一次炼制成功的丹药！
眼前之人，远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所有人看向杨渊的眼神，彻彻底底地变了！
陈枫的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
自己刚才，竟然在那样一位能够炼制连林家长老都未必能成的三阶丹药的大师面前，大放厥词，极尽嘲讽之能事？
但转念一想，他若能将这样一位人物招揽进林家……
那将是泼天的功劳！
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因此水涨船高！
甚至平日里那些看不上自己的族老，都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他深吸一口气，对杨渊温和一笑：
“你可愿……添加我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