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周围弟子们带着畏惧的窃窃私语,李贤心中了然。
看来这家伙在宗门里名声不小,而且显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负责登记的那名执事弟子,此刻也是脸色发白,握着毛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见李贤一脸茫然,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李师弟,你小心点。”
“这位是主峰秋婉莹长老的亲传大弟子,姜红莹。”
“她是个怪胎。”
李贤闻言,眉梢挑得更高了。
秋婉莹的徒弟?
难怪看着就来者不善。
“怪胎?”李贤低声反问。
“对,咱们丹神宗是以炼丹立宗,虽然也有护道一脉,但大部分弟子都兼修丹道。”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瞥了一眼正大步走来的姜红莹。
“但这位姜师姐,她是个纯粹的剑修。”
“她从不炼丹,只修剑。”
“而且,她的剑很强,非常强。”
不用这弟子多说,李贤已经感觉到了。
随着姜红莹一步步走近,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纯粹的杀意与锐气。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已经出鞘、随时准备饮血的绝世凶剑。
李贤体内的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玄黄光泽,抵御着这股无形的锋芒。
姜红莹在距离李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比一般的女修要高挑许多,此刻微微抬着下巴,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冷冷地盯着李贤。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所谓绝世美男的欣赏,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
李贤歪了歪头,脸上挂起一抹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既然是那个疯婆子的徒弟,那就是冤家路窄了。
他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在下李贤,未请教?”
姜红莹冷笑一声。
这一笑,不仅没有丝毫暖意,反而让她原本就英气的面容显得更加肃杀。
“姜红莹。”
她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象是冰珠子砸在玉盘上,清脆却冰冷。
紧接着,她上前一步,那股如山般的压迫感骤然增强。
“就是你,在造我师父的谣?”
李贤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这位师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叫我造谣?”
“这段时间我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待在废丹房里闭关修炼,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真的觉得冤枉。
虽然他也乐见秋婉莹那个疯婆子名声扫地,但天地良心,最近那个秋长老因爱生恨强取豪夺的版本,真不是他传出去的。
那是宗门里那帮闲得蛋疼的弟子们,凭借着丰富的想象力自我发酵出来的啊!
哥们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男弟子用那种你小子艳福不浅的猥琐眼神看我吗?
然而,姜红莹显然没有听他解释的兴趣。
在她简单的逻辑里,既然谣言的源头是李贤,那只要解决了源头,谣言自然就会消失。
“师父她老人家身份尊贵,不屑于对你这种蝼蚁动手,怕脏了手。”
姜红莹的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那是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长剑,剑鞘古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但我不一样。”
“我是她的弟子,师辱徒死。”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嘴,也管不住别人的嘴,那我就帮你永远闭上。”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无数细小的剑气在虚空中凝聚,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李贤看着眼前这个一言不合就要拔剑杀人的女人,心里一阵无语。
这一脉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
师父是个不讲理的疯子,徒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愣头青?
“你是不是有病?”
李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耳朵不好就去治,脑子不好就去修。”
“我都说了不是我造的谣,你听不懂人话吗?”
“再说了,这里是外门大比的报名处,众目睽睽之下,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
姜红莹眼中寒芒一闪。
“杀你,如屠狗。”
“至于宗门规矩……”
锵!
长剑出鞘一寸。
一道雪亮的剑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广场,那凌厉的剑气直接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直逼李贤脚下!
周围的弟子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
李贤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但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经微微弯曲,玄黄气在指尖疯狂凝聚。
只要这个疯女人敢真的动手,他不介意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管你是不是美女,管你是不是特殊体质。
想杀我?
那就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中年执事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两人中间。
强横的筑基巅峰威压瞬间爆发,硬生生地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散。
“宗门重地,禁止私斗!”
那执事黑着脸,目光严厉地扫过姜红莹和李贤。
当他看到姜红莹时,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语气也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
“姜师侄,这里是外门大比报名处,不是演武场。”
“你若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可以上生死台解决,在这里动手,是视宗规如无物吗?”
姜红莹看着挡在面前的执事,眉头微微皱起。
她虽然狂傲,但也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违抗执法堂意味着什么。
师父虽然护短,但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哼。”
她冷哼一声,手腕一翻,长剑归鞘。
那漫天的剑气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种对力量的精准掌控,让李贤的瞳孔再次微微一缩。
是个高手。
姜红莹冷冷地看了李贤一眼,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算你运气好。”
说完,她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桌案上的那本报名册。
在最新的一行里,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李贤。
姜红莹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过身,指着那本名册,看着负责登记的弟子,问道:“他报名参加外门大比?”
那弟子被她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点头:“是的,姜师姐。”
姜红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原本冰冷的眼神中,燃起了一团炽热的战意。
“好。”
“很好。”
她大步走到桌案前,一把夺过那支毛笔。
在李贤的名字旁边,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姜红莹。
“我也参加。”
她扔下毛笔,转头看向李贤,眼中满是戏谑与挑衅。
“既然你要参加大比,那我们就擂台上见。”
“到时候,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说完,她再也不看李贤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潇洒,如同一柄孤傲的长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尽头,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我没看错吧?姜师姐要参加外门大比?”
“天哪,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完了,这次大比的第一名没悬念了。”
李贤站在原地,看着那本名册上紧挨着的两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那个负责登记的弟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刚才显露出来的气息,也就是筑基期吧?”
“她凭什么这么狂?”
李贤是真的不解。
自己现在可是筑基八层,而且是经过玄黄气淬炼、拥有恐怖肉身和九龙玄功的筑基八层。
那个姜红莹,撑死了也就是筑基巅峰。
同阶之内,李贤自信无敌。
她哪来的底气,觉得自己上了擂台就是必死无疑?
那负责登记的弟子苦笑一声,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李贤:
“李师弟,你有所不知啊。”
“姜师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筑基圆满了。”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突破到凝气期,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
“据说,她是为了一口气塑造出最完美的无垢剑心,要在筑基期将剑意打磨到极致,才一直压制着修为。”
说到这里,那弟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畏:
“传闻中,她曾以筑基期的修为,下山历练时,单人只剑,斩杀过一名凝气初期的邪修!”
“一般的凝气初期,在她面前,根本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她是真正的同阶无敌,越阶如喝水。”
听完这番话,李贤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这是什么招黑体质吗?”
“怎么走到哪儿都有这种变态盯着我?”
这外门大比还没开始,自己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
李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越阶杀人?
巧了。
这事儿,我也挺擅长的。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想拿我当踏脚石,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的脚给硌断了。
还有那个姜红莹。
李贤回想起刚才阴阳玄黄鼎的那一声震颤,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特殊的体质,特殊的剑意。
如果能把她抓来研究一下,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的玄黄鼎,再升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