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外门大比的报名啊,这大比虽然鼓励大家参加,但也不是强制的。”
“毕竟刀剑无眼,有些只想安稳炼丹的弟子是不愿意上去拼命的。”
“所以,想参加的人,都得自己去登记造册才行。”
李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截止日期是?”
李全咽了口唾沫,弱弱地伸出一根手指:“好象就是今天日落之前。”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夕阳已经只剩下半个身子挂在山头,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眼看着就要黑天了。
“卧槽!”
李贤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一声怪叫响彻整个废丹房。
“你怎么不早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狂风,直接冲出了大门。
那速度之快,带起的气流直接把门口那几个正在数丹药的杂役给掀翻在地,满地的丹药滚得到处都是。
“管事您慢点!”
李全目定口呆地看着那道瞬间消失的背影,刚想喊两句,却见那道狂风又嗖的一下折返了回来。
李贤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一把揪住李全的领子,急吼吼地问道:“报名处在哪?”
“在外门事务处!就在主峰脚下,往东走三里地!”李全被晃得头晕眼花,赶紧指路。
“谢了!”
李贤一把丢开李全,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火急火燎地朝着主峰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自家管事那狼狈的背影,几个杂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咱们这管事,强是真强,对咱们也不错,但这性子……”
“是不是有点,太随心所欲了?”
“这就叫高人风范,你懂个屁,不过话说回来,管事要是真错过了报名,那乐子可就大了。”
外门事务处。
夕阳的最后一丝馀晖正在被夜色吞噬。
负责登记的那名外门弟子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着空荡荡的广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应该没人来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开始收拾桌上的名册和笔墨,准备收工回去修炼。
这几天为了登记大比名单,他可是忙得脚不沾地,现在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就在他刚把名册合上,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砰!
一只修长白淅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等等!还有人!”
那弟子吓了一跳,眉头一皱,刚想发火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眈误老子下班,一抬头,到了嘴边的脏话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穿杂役服饰的青年。
虽然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有些蓬松,但这丝毫掩盖不住对方那惊心动魄的容貌。
那是一张怎样俊美的脸庞啊。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雕塑,皮肤白淅如玉,透着淡淡的光泽。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而妖异,仿佛藏着无尽的星空与深渊,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让人有一种想要沉沦其中的冲动。
那弟子是个男的。
是个取向很正常的男修。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张脸,他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那张常年板着的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
“这位师弟,你……”
他的声音竟然有些结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贤的眼睛。
李贤看着眼前这个脸红脖子粗的大老爷们,只觉得一阵恶寒,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脸红个蛋啊!
大家都是带把的,你这副怀春少女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赶时间,根本没来得及用易容术或者遮掩一下容貌。
之前在山洞里又经过了柳如意的滋润,他现在的颜值,可以说是处于一个巅峰状态,甚至带着几分邪魅的妖异感。
“不过也无所谓了。”
李贤心中暗道。反正到了大比擂台上,总是要见人的。
既然要出风头,那就干脆出个彻底,让那个赵青峰知道,什么叫颜值与实力并存的绝望。
“我要报名。”
李贤敲了敲桌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好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啊?哦!好,好!”
那弟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重新翻开名册,提起笔,手还有点抖。
“姓名?所属?”
“李贤,杂役院废丹房管事。”
“李贤?”
那弟子的笔尖猛地一顿,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李贤。
“你就是那个李贤?”
此时,周围还没散去的一些弟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李贤?就是那个跟秋长老立下三年之约的杂役?”
“我的天,我之前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本人竟然长得这么……”
“这也太好看了吧?难怪秋长老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狠人,都能对他网开一面。”
“我听说版本不是这样的,听说是秋长老看上了他的美色,想要把他收入房中。”
“这李贤不从,这才有了三年之约,说是三年后要是打不赢秋长老,就得乖乖去做面首!”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原来是靠脸吃饭的!”
周围的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以李贤现在的耳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疯狂抽搐,整个人都懵了。
这谣言到底进化到什么版本了?
什么叫我要去做面首?
老子明明是凭实力和挂硬刚的好吗!
这帮人的脑洞是不是都用来炼丹把脑子炼坏了?
就在李贤无语凝噎,准备拿了号牌赶紧走人的时候。
突然。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他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象是被一条毒蛇在暗中死死盯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
没有丝毫尤豫,李贤本能地向侧面猛地一偏头。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一柄闪铄着幽幽蓝光的飞剑,裹挟着凛冽的杀机,径直穿过了他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狠狠地钉在了后面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红木柱子上。
“嗡!”
剑身没入柱子大半,剑尾还在剧烈颤斗,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如果李贤刚才反应慢了半秒,此刻他的脑袋,就已经象个烂西瓜一样被穿透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李贤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飞剑射来的方向,眼底深处,一抹暴戾的杀意正在疯狂凝聚。
“谁?”
“还不错嘛,至少不全靠那张脸吃饭。”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象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剑,瞬间切开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听到这话,李贤眉头微挑,动作一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看去。
这一看,李贤的瞳孔微微一缩。
入眼的是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
但这女人给人的第一感觉,绝非寻常女修那种柔美或娇艳。
她穿着一身干练至极的黑色紧身短打,袖口和裤脚都扎得严严实实,腰间束着一条暗红色的宽腰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纤细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没有飘飘欲仙的长裙,没有繁复累赘的发饰。
一头乌黑的长发仅仅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走动在脑后轻轻甩动。
就在李贤目光触及这女子的瞬间,沉寂在他神魂深处的阴阳玄黄鼎,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嗡鸣。
咚。
那是一种遇到极品食材时才会有的渴望与震颤。
李贤心头一跳。
又是一个特殊体质?
这丹神宗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特殊体质跟大白菜似的,一窝一窝地往外冒?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张脸,李贤确信自己从未在宗门内见过。
五官轮廓极深,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紧抿,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若是单看这张脸,甚至会让人第一时间忽略她的性别,只觉得英气逼人。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
李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自从阴阳玄黄鼎重塑肉身,又吸收了安素素的太阴之气后,他自己的容貌变得越来越妖异俊美,甚至带上了一丝阴柔的魅惑。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英武帅气得象个仗剑走天涯的少年侠客。
自己是个美丽的帅哥。
对方是个帅气的美女。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不算是一种诡异的互补?
就在李贤打量对方的时候,周围原本因为报名而拥挤不堪的人群,象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瞬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紧接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哪,是她?”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完了完了,这煞星怎么回来了,这次大比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嘘!小声点,你想被她一剑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