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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玻璃匣开·虎须里的反光镜(1 / 1)

腊月二十五,亥时三刻。奉天的夜冻得像块烧红后淬了冰的铁,刚歇的雪粒还沾在檐角,风卷着碎冰碴子,呜呜地刮过街巷,打在脸上跟钝刀子割肉似的,疼得人牙根发紧。梆子声从街那头悠悠荡来,“咚——咚——咚——”,三声落定,尾音被寒风扯得七零八落,最后一丝市井余温也被这彻骨的冷意卷得干干净净。

我贴着行辕外墙根的阴影蹲伏,后背的油布把家伙什裹得紧实,腰里的飞爪铜环硌着肋骨,隐隐发疼。脚底抹的松香蹭着冻土,发着细碎的涩响,倒也正好掩去了呼吸的动静。深吸一口冷得呛肺的空气,寒气顺着喉咙往下钻,冻得胸腔发紧。我捏着嗓子学野猫叫春,声音拖得又细又长:“嗷——嗷——” 尾音还没在风里散透,墙头就飘下来两声布谷鸟叫,清清脆脆,像碎玉碰在一起——是小鸽子白灵。这丫头片子本事真不赖,提前一天就混进了奉天城,今夜专给我当“眼”,盯梢放风。

扯紧脸上的黑面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借着微弱的雪光辨明方向。斜前方那棵歪脖子榆树,枝丫歪歪扭扭地探向行辕深处,正是我白天踩好的哨点。我猫着腰绕过去,指尖抠着树干上冻硬的裂纹往上爬。树皮冰得刺骨,寒气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亏得我抹了防冻的猪油,才没冻僵。松香鞋底牢牢扒住枝丫,没发出半点声响。雪沫子从枝桠间簌簌往下掉,落进衣领,凉得我打了个哆嗦,赶紧屏住气,不敢惊动半分。

数着步子往上挪:第十三根枝丫,枯的,脆得一碰就断;第十五根,缠着根老藤,藤皮冻得发脆;第十七根,终于摸到了那道三角记号——是我昨天借着砍柴的由头刻下的,刻痕里还塞了点松脂,防着被雪盖住。再往前一丈二,就是御寒阁的屋檐,黑沉沉地卧在夜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气。我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刮过瓦片的呜咽声,就只有远处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嚓——嚓——”,踩在积雪上,节奏匀净,暂时没异常。

从腰里解下绳子,一端牢牢系在第十七根枝丫上,打了个结实的双环死结,拽了拽,纹丝不动。另一端扣上那枚黄铜钥匙——这是韩二虎给的副钥匙,此刻先当配重使。我抡圆了胳膊,手腕一甩,绳子带着钥匙“嗖”地飞了出去。“咔”的一声轻响,钥匙精准勾住了屋檐的瓦当,力道不大,刚好挂住,没惊动任何人。再拽拽绳子,绷得笔直,角度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好能让我荡过去,落在御寒阁的屋檐死角。

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冷风,冻得肺管子生疼。脚蹬住树干,浑身力道聚在腰腹,人像荡秋千似的,“呼”地一下滑过夜空。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象飞速掠过,瓦片、雪堆、墙根,不过三秒,脚尖就触到了屋檐的青瓦。我顺势一个滚毡毛的动作,肩头先落地,顺着瓦片的弧度滚了半圈,稳稳卸了劲,立刻猫腰伏在屋檐的阴影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

刚稳住身形,就听见“嗡”的一声闷响,探照灯的白光像条白蛇,“唰”地扫了过来。白光从背后掠过时,雪地被照得亮如白昼,连地上的雪粒都闪着细碎的光,晃得我眼睛生疼。我死死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绷得像块铁板,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硬生生冻成了一块贴在屋檐上的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的声音像擂鼓,生怕那灯光再扫回来,把我照个正着——这行辕里的守卫都是精锐,一旦被发现,半点活路都没有。

还好,探照灯只是扫了一圈就移开了,去别处巡查了。我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人直打颤。指尖立刻摸出腰间的小剪子,抬手“咔”地一下剪断了屋檐下的灯线。电线断口处溅起一点细小的火花,瞬间熄灭,屋檐一侧顿时黑了大半,正好给我留出了一块“暗格”。我在心里默数:十,九,八……从这一刻起,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就是死路一条,不光我没命,白灵那丫头也得栽进去。

贴着墙根,像壁虎似的慢慢挪到御寒阁的后窗。伸手摸了摸窗棂上挂着的铁铃铛,白天用松香封死的铜舌还牢牢粘在里头,风呼呼地刮,铃铛却半点声响也没有,哑得像个聋子。我心里暗自发笑,冲自己竖了竖大拇指:李三啊李三,你可真够缺德的,连个铃铛都不放过。要不是提前做了手脚,这一开窗,铃铛一响,外头的守卫立马就得围过来。

窗棂是老式的木格扇,插闩是木头做的,年头久了,缝隙不小。我掏出匕首,刀身薄如纸,是特意找老铁匠打制的,专破这种老木闩。顺着缝隙慢慢插进去,找准插闩的卡扣,轻轻一挑,“吱呀”一声轻响,插闩就开了。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吓得赶紧停住动作,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没什么异常,才敢继续动作。

侧身挤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混着樟脑、皮革和煤油的味道,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腐气,呛得我差点打了个喷嚏。我赶紧捂住嘴,把喷嚏硬生生憋了回去,胸口闷得发疼。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不敢点灯,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豆大的火苗“腾”地一下亮了起来,跳动的火光里,正中央那座玻璃匣赫然入目——我操,那一刻,我总算明白什么叫“镇宅神兽”,也总算知道韩二虎为什么肯出二十根金条要这玩意儿了。

那玻璃匣足有半寸厚,是上等水晶磨出来的,通透得能看清里头的每一根虎毛,边角都包着亮闪闪的黄铜,打磨得光滑锃亮,上罩一个拱形的玻璃盖,远远看去,像一口精致的透明棺材。棺材里头,立着一整张东北虎的皮,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拼接的痕迹,完完整整,就像那山君还活着,正蓄势待发,要扑出来咬人似的。

虎头高高昂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是用上等琉璃嵌的,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獠牙呲出,雪白锋利,嘴角还凝固着生前咆哮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玻璃匣,将闯入者撕个粉碎。额顶那道金线绣的“王”字,针脚细密,是苏绣的手法,灯光一晃,就闪出细碎的冷光,像一把碎星子撒在上面,透着股子威严霸气。虎须根根分明,又粗又硬,透着股子锋锐劲儿,最粗的那一根,中段竟然嵌着一粒绿豆大小的凸透镜——我眯起眼睛,凑近些细看,心里“咯噔”一声,凉了半截:这哪是虎须,这分明是“反光镜”!

再往下看,虎颈下面挂着个锁子铜环,铜环上扣着一整串钥匙孔,孔边还嵌着小小的齿轮,转起来应该会有动静。我瞬间明白过来,想拿这张虎皮,得先让这虎头“点头”才行。喉咙顿时有些发干:韩二虎说外匣已开,原来这内匣竟藏在虎脖子里!他给的那把副钥匙,恐怕只能打开玻璃盖;真正的锁,藏在这虎颈的铜环里头。这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八成是想让我替他探路,成了是他的功劳,败了就是我替他送命。

我咬了咬牙:行,先开盖,再摸真锁!今儿个既然来了,就没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把火折子往腰里一别,掏出副钥匙,对准玻璃匣上的铜锁,轻轻插了进去,慢慢一旋。“咔哒”一声脆响,锁舌跳开了,这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吓人。我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哨兵的脚步声依旧匀净,没有丝毫混乱,这才松了半口气。

双手小心翼翼地托住玻璃盖,慢慢往上掀。盖轴是德国造的滚珠,转起来半点声响也没有,轻柔得像揭新娘的盖头。玻璃盖刚掀开一条缝,一股腥臊味就猛地窜了出来,直冲鼻腔,呛得我脑仁发麻,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这味道又烈又冲,带着股子腐烂的腥气,闻着就让人浑身发紧。

我强忍着恶心,仔细辨了辨这味道——是山君生前最后一泡尿,混着血腥、皮草和松脂的味道,被密封在玻璃匣里十几年,发酵得愈发浓烈,杀伤力堪比一门生化炮。我赶紧咬紧袖口,屏住呼吸,伸手往匣子里探去。袖口是用艾草泡过的,能挡点异味,可这腥臊味太烈,还是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虎皮比我想象中沉得多,估摸着得有四十斤,毛尖儿硬得像无数把小号鱼钩,一碰就往手心里扎。我戴着鹿皮手套,却还是被扎得指根发麻,隐隐作痛。先摸虎头,虎口里塞着整副獠牙,每颗牙根都被掏空了,里头嵌着细细的铜管,像极了袖箭筒——我猜这是暗器,试着轻轻拔了一颗,后头立刻传来“咔”的一声轻响,是弹簧绷紧的动静,吓得我赶紧又把獠牙装了回去,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这要是拔得猛了,指不定就有多少毒针射出来,当场就得没命。

再摸那些虎须,一共九根,最中间那根最粗,尾部连着细细的丝线,丝线穿过虎牙,又钻进了那些铜管里——我轻轻一扯,虎牙里的铜管竟齐齐张开,活像九星连珠,对准了不同的方向。我瞬间顿悟:这哪是什么装饰,这是“机关定位器”!只要这些虎须被拨动,虎牙里的铜管就会对准光源,那粒凸透镜聚光,就能反射出信号,外头的机枪手看见反光,立刻就会扫射过来——老子要是傻乎乎地把虎皮拎出来,下一秒就得成筛子!韩二虎这狗东西,压根就没跟我说过还有这等致命的机关!

我掏出火折子,对着虎须上的凸镜,轻轻晃了一下。一点红光“啾”地一下,在对面墙上晃出个拳头大的光斑,再晃,光斑就移到了门框上——正好是哨兵巡逻的路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我打了个寒颤:敢情这“山君”活着的时候吃人,死了还能当“向导”,指引着人来杀我。我在心里把设计这玩意儿的洋鬼子骂了八百遍,骂得狗血淋头,又把韩二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老小子,是想让我有来无回啊!

想活命,就得先让这虎牙“闭嘴”。我从怀里摸出松香膏,这是我特意准备的,粘性强,还能防冻。掏出小刀,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沿着虎须的根部,一根一根地轻轻抹上去,把那些细丝线和齿轮牢牢黏住,半点动弹不得。做完这一切,再看那凸镜,镜光瞬间哑火,再也反射不出半点光亮。我又掏出早上灌在钢笔里的黑墨汁,对着每粒凸透镜滴了两滴,墨汁慢慢晕开,把镜面的反光度彻底粉碎,就像给这老虎戴了副墨镜,任它怎么聚光,也发不出信号了。

九根虎须,整整耗了我九次心跳的时间,每一根都不敢马虎,生怕哪根没粘牢,留下后患。我长舒一口气,对着那虎头低声说了句:“山君大哥,对不住了,你先闭眼歇会儿,我借你的‘衣服’穿穿,回头一定给你烧纸,烧三斤最好的生肉,再给你酹两碗好酒!”

松了口气,我双手托住虎头皮,想把它轻轻抬起来,好摸到后颈的铜环。可刚把虎头抬起来半寸,就听见“咔啦啦”一阵机括响,虎颈的铜环里突然弹出八根细钢针,闪着幽幽的蓝芒——是淬了毒的!针尖直直对准我的手腕,只要我再把虎头抬高一寸,这八根毒针就会齐齐扎进我的手腕,把我扎成个蜂窝,神仙都救不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立刻松了手,虎头“咚”地一声落回原位,那些毒针也“唰”地一下缩了回去,没留下半点痕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滚,滚进眼角,杀得我眼睛生疼。我喘着粗气,心有余悸:这机关竟然是“称重”的,只要虎皮的重量一变动,就会触发毒针。这韩二虎,果然没把所有底细都告诉我,这老狐狸,心思真够歹毒的!

咋整?只能找东西“替重”。我环顾四周,屋里空荡荡的,除了这玻璃匣,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正着急,突然瞥见自己的腿——有了!我咬了咬牙,解下背后的油布,铺在玻璃匣旁边,然后开始脱棉裤。外头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嗖”地一下缠上我的腿,像冰水浇在上面,冻得我牙齿都开始打颤,上下直打架。可这时候也顾不上冷了,活命要紧。

把棉裤卷成一个圆桶,紧紧塞在虎头下面,然后慢慢抽拽虎皮,让棉裤的重量一点点代替虎皮的重量。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虎颈的铜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一步没做好,又触发了机关。还好,棉裤的重量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好压住了机关,毒针再也没有弹出来,这该死的机关,总算被我骗过去了!

最后一寸虎皮离开玻璃匣的时候,我听见“哒”的一声轻响,铜环里掉下来一枚小小的铜珠,滚到了匣角——是“二次计数器”!这铜珠一落,就等于告诉外面的守卫:有人动过虎皮!我暗骂一声:真他娘的精益求精,这韩二虎的老巢,果然处处是杀机,一步一个坑,就等着人往里跳!

事不宜迟,我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颗同等大小的滚珠——这是我来时从行辕马厩的轴承上偷的,当时就想着或许能派上用场,没想到还真用上了。把滚珠放回铜环里的原位,轻轻一按,“咔”的一声,机关瞬间静默,半点动静都没有了。我长松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把这头“山君”给请出来了。

把虎皮摊在油布上,小心翼翼地卷起来,背在身上。四十斤的重量压在肩头,沉甸甸的,像背了个死人,可我的骨头却轻得快要飘起来:十万大洋,再加上二十根金条,到手了!这趟险没白冒!

正准备转身离开,火折子的余光一晃,我瞥见虎尾下面还压着个东西。弯腰抽出来一看,是个牛皮卷,有手指那么粗,用油浸过,防水防潮,一看就不是凡物。我把牛皮卷展开,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看,顿时愣住了——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圆点、三角、波浪线,旁边还标着“s+30°,w+60°”……这是军用坐标!最下角盖着一个血红的大印,清清楚楚地写着:关东军参谋部。

我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敢情这张虎皮,不只是张大帅用来抖威风的宝贝,还藏着日军的秘图!这秘图要是落到抗日的队伍手里,就能端了日军的几个据点;要是落到韩二虎这种汉奸手里,不知道得害多少中国人!原本的十万大洋,再加上韩二虎许诺的二十根金条,瞬间升级成了能引发两国火拼的引线。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也是因为兴奋——这一趟,赚大了,也险大了!手里攥着的,不只是钱财,还有无数人的性命!

赶紧把牛皮卷塞进怀里,贴在胸口,和虎皮并列放着,用衣服紧紧裹住,生怕被人抢走。我在心里默念:老子今天偷的,不只是钱,是奉天城的命!这秘图,绝不能落到汉奸手里!

接下来得把玻璃盖原样盖好,锁好,不能留下半点痕迹。我把玻璃盖慢慢放回去,对准卡扣,轻轻一压,然后把副钥匙插进铜锁,轻轻回旋,“咔哒”一声,锁舌复位,跟没动过一样。屋里的腥臊味还没散,我从怀里摸出一撮樟脑粉,用火折子点着,白烟升腾起来,慢慢盖过了那股难闻的腥臊味。然后吹灭火折子,黑烟顺着窗缝被抽出去,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最后一步,处理那把副钥匙。我抓住钥匙,轻轻一掰,“啪”的一声,钥匙断成了两截。一截落在玻璃匣的缝隙里,另一截我揣进怀里。这样一来,就能制造出“钥匙崩断”的假象,让守卫以为机关没被动过,只是钥匙坏了,省得他们连夜搜人。而且,锁孔里卡着半截钥匙,他们得找钳子一点一点地撬,没两个时辰根本搞不定,这足够我和白灵逃出奉天城了。

一切收拾妥当,我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风声更紧了,夹杂着哨兵换岗的吆喝声。“换岗——”“收到——”,新旧哨兵正在交接,有足足五分钟的空档,这是最佳的撤离时机。

背上虎皮,我翻窗而出,脚尖落地时,雪被压得“吱”地一声轻响,轻得像猫放屁,在呼啸的风声里,根本听不见。窗棂上的铁铃铛依旧哑巴,我白天剪断的灯线被风刮得来回晃,像个吊死鬼,在夜色里透着股诡异。探照灯又扫了过来,我立刻伏地,后背的虎皮味被风卷着,顺着灯影飘了过去,竟然把我身上的人气和汗味都掩住了——这山君的味道,果然够烈,连人味都能盖过去。

灯一过,我立刻起身,掏出飞爪,用力一抛,勾住屋檐的瓦当,借着绳子的力道,“呼”地一下荡了过去,三秒就落到了歪脖子榆树上。麻利地收了绳子,顺着树干滑下来,脚一沾地,立刻猫着腰往前跑,脚步又轻又快,像一阵风。

落地的瞬间,我回头望了一眼御寒阁,那座阁楼依旧黑沉沉的,像头被蒙住眼睛的巨兽,还不知道自己的“牙”已经被我拔了,藏在里头的秘图也被我摸走了。我在心里冲它拱了拱手:“山君,对不住了,改日一定给你烧三斤生肉,再酹两碗好酒,让你在地府里继续称王称霸!”

刚转身,雪又飘了起来,细碎的雪粒落在头上、肩上,像老天爷在给我撒纸钱。我背着四十斤的虎皮,却觉得身轻如燕,一路顺着白天踩好的“黑影路线”,翻墙头,过马号,钻水洞,直奔行辕的侧门。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不敢有半点耽搁。

侧门外,小鸽子白灵裹着一件白斗篷,俏生生地站在雪地里,像雪里藏着的一只白狐,手里的火折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微弱的红光。看见我出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成了?”

我点了点头,压低嗓子,快步走过去:“得手了,走!”

两人并肩奔进幽深的巷子,雪地把我们的影子吞没,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盖住。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的行辕突然传来“当——”的一声锣响,紧接着人声鼎沸,无数火把被点亮,像一条火龙,在夜色里蔓延开来,照亮了半边天。吆喝声、脚步声、枪栓拉动的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我心里一惊,脚步顿了一下:这么快就发现了?

白灵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语速飞快,带着点急促:“别停!他们是巡夜换岗时发现灯线断了,先去查外匣,一时半会儿摸不到真机关,也不知道虎皮和秘图没了,咱们趁这个空当赶紧出城!出了城就安全了!”

我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像装了只活老虎,扑腾乱跳。我知道,虎牙的反光镜虽然已经哑火,机关也被我暂时稳住了,但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韩二虎要是知道我把秘图也带走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我揪出来的。可那又怎样?老子既然敢来,就有本事活着出去,还要把这秘图,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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