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圣旨，快马加鞭，三日便抵达江南水师营。
李世民接过明黄卷轴时，江面正刮着猎猎东风。
他一身玄色劲装，立于码头，身后是绵延数里的战船。此刻，那些制式统一的龙骨战船，在他眼中，竟显得有些单薄。
“陛下令，扩建水师，督造巨舰，配备新式火器。”
李世民低声重复，指尖划过卷轴上的朱砂字迹，眼神锐利如鹰。
大食舰队远渡重洋，必然船坚炮利。寻常战船，怕是连一轮冲撞都扛不住。
他转身，大步走向营中工坊。
工坊里，工匠们正叮叮当当赶造突火枪。通红的炉火映着满地的铁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炭火的味道。
“将军！”
工坊主事见李世民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李世民摆摆手，直奔放置战船图纸的木架。他翻出红毛夷战船的仿制图纸，又取来大隋龙骨战船的构造图，两张图纸摊在桌上，反复比对。
红毛夷战船，船身高耸，甲板宽阔，利于架设火器；大隋龙骨战船，船底厚重，吃水深，抗风浪能力强。
若是能取二者之长，造出一种全新的战舰——
李世民的眼中，陡然亮起精光。
“来人！”
他高声喝令，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传我将令，召集营中所有造船工匠、水师千户以上将领，半个时辰后，聚于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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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内，人头攒动。
李世民站在沙盘前，手中握着一支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勾勒。
“诸位请看！”
他指着木板上的草图，沉声道，“此舰，高三丈，分三层甲板！底层载运粮草淡水，中层安置突火枪与连弩，顶层设了望台与投石机！”
“船身两侧，加装撞角！船底龙骨，加厚三寸！甲板之上，铺设铁板，抵御火器轰击！”
“此舰，可容三百兵士，远可攻，近可守，名——楼船战舰！”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哗然。
“将军，如此巨舰，耗费木料无数，工期怕是要拖上数月！”一名老工匠忍不住开口。
“数月？”李世民冷笑，“大食舰队，最多三月便至！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造寻常战船，一艘尚且需要半月，这般巨舰，一个月造出百艘，简直是天方夜谭。
“陛下有旨，全国军工坊，优先供应水师木料、铁板、火器！”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知道，难！但大隋海疆，危在旦夕！今日，我们多造一艘楼船，前线将士，便多一分生机！”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门外：“凡参与督造楼船者，赏！延误工期者，军法处置！”
“末将遵命！”
“老臣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军令一下，江南水师营，瞬间变成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工匠们日夜不休，炉火彻夜不熄。木料从各地源源不断运来，铁板被敲打成一块块甲板，突火枪与开花弹，堆满了仓库。
李世民更是吃住都在工坊，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他亲自监督每一道工序，从龙骨拼接，到火炮架设，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有工匠累得晕倒，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扑到木料前继续干活。
有将领劝他休息，李世民只摆摆手：“大食狼子野心，宇文墨虎视眈眈，我等多歇一刻，海疆便多一分险！”
与此同时，水师练兵，也如火如荼地展开。
楼船战舰尚未完工，李世民便带着水师兵士，操练起全新的战术。
“前锋，用浅海飞梭船！”
演武场上，李世民手持令旗，高声指挥。
数十艘飞梭船，如离弦之箭，在江面穿梭。船身小巧灵活，速度极快，兵士们站在船头，将火把绑在投石机上，朝着远处的靶船投掷。
“飞梭船的作用，是骚扰！”李世民的声音，响彻江面，“敌舰庞大，转向迟缓！你们要做的，是绕着敌舰游走，投掷火器，扰乱他们的阵型！”
飞梭船上的兵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中军，楼船战舰！”
李世民又指向身后的空场，那里，几艘初具雏形的楼船战舰，正静静停泊。
“你们是主力！是尖刀！”他的目光，扫过列队的中军兵士，“敌舰靠近，先用突火枪射击，再用连弩压制！待靠近之后，放下跳板，打接舷战！务必将敌舰，死死钉在江面！”
中军兵士，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眼神坚毅如铁。
“后军，补给船与救援船！”
“你们的任务，是输送粮草火器，打捞落水兵士！记住，水师将士，同袍同泽，一个都不能少！”
后军兵士，郑重抱拳，喊声震天。
梯队作战法。
前锋骚扰，中军强攻，后军支援。
一环扣一环，缺一不可。
日子一天天过去。
江南的烈日，晒黑了兵士们的皮肤，却晒不退他们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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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师营的江面之上，两百艘楼船战舰，一字排开。
船身巍峨，旌旗招展。
甲板之上，突火枪寒光闪闪，投石机蓄势待发。
五万水师精兵，身披重甲，肃立船头。
李世民站在旗舰的了望台上，望着这支雄师，眼中满是自豪。
他拔出佩剑，指向茫茫东海。
“将士们！”
“大食舰队，将至！”
“东南海疆，是我大隋的门户！”
“今日，我等在此，严阵以待！”
“犯我大隋海疆者——”
“虽远必诛！”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
吼声如雷，震得江水翻涌。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大海上。
宇文墨站在大食旗舰的甲板上，望着前方的海平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世民？”他低声嗤笑，“不过是黄口小儿，也敢与我抗衡？”
身旁的大食将领，操着生硬的汉话，笑道：“宇文先生放心，我们的战船，比大隋的楼船，还要高大！我们的火器，比他们的突火枪，还要犀利！”
宇文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传令下去，加速航行！”
“三日之后，抵达大隋东南沿海！”
“我要亲眼看着，大隋的水师，在我们的炮火下，化为齑粉！”
海风呼啸，卷起他的黑袍。
舰队的风帆，鼓胀如球。
一场关乎海疆存亡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而李世民站在旗舰之上，望着远方的天际，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宇文墨此人，阴险狡诈。
大食舰队，怕是不止眼前这一支。
暗处，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