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地砖上,还留着昨夜茶杯碎裂的茶渍。
杨昭盯着内侍递来的急报,指节攥得发白。监察御史中丞遇刺,府邸搜出的凶器上,赫然刻着宇文氏的狼头纹。
“宇文墨!”杨昭咬着牙,声音里淬着冰,“朕没去找你,你倒是敢把手伸到长安来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陛下,御史中丞遇刺,怕是世家余孽与宇文墨勾结,想借机搅乱御史台,阻挠新政。”
“搅乱?”杨昭冷笑一声,“朕偏要让新政,推行得更稳更快!”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御案上的各地奏报,语气陡然沉稳:“吏治肃清只是第一步,要建水师,要平倭寇,要固大隋根基,还得靠钱!靠粮!”
“传朕旨意!整顿全国货币!”
这话一出,连李世民都愣了愣。
眼下御史中丞遇刺,朝野动荡,陛下不先追查凶手,反倒要整顿货币?
“陛下,”李世民忍不住开口,“货币改制事关重大,各地私铸钱币泛滥多年,怕是……”
“正因泛滥,才要整顿!”杨昭打断他,指着奏报上的字句,“江南商户奏报,交易时钱币轻重不一,有的薄如蝉翼,有的掺沙充铜,一笔买卖要掂量半日光景,商贸如何繁荣?水师军费如何筹措?”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朕意已决!废除所有私铸钱币,朝廷统一铸造大隋通宝!”
旨意传下,朝堂再次炸开锅。
户部尚书直接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陛下!私铸钱币者,多是世家豪强,还有地方藩镇!废除私钱,怕是要激起民愤啊!”
“民愤?”杨昭挑眉,“那些私铸的劣币,百姓用着吃亏,商户拿着糟心,朕废的是豪强的财路,安的是天下的民心!谁敢有异议,就查他的家产,看他私藏了多少劣币!”
这话怼得户部尚书哑口无言,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杨昭趁热打铁,敲定细节:“大隋通宝,用铜铅合金铸造,质地坚硬,不易磨损!面值分文、贯两级,全国统一!另外,朝廷设立官营钱庄,凡百姓手中旧币,皆可按比例兑换新币,商人可在钱庄存取钱款,开具银票,跨地域交易,凭银票即可兑付!”
为了让新政顺利推行,杨昭还动用了系统,兑换了数套钱币铸造的模具,比传统模具效率高出数倍,铸出的钱币纹路清晰,轻重如一。
圣旨传到各地,反应截然不同。
江南的商户们,简直是拍手称快。
“早就该统一钱币了!以前做买卖,收一堆劣币,转手就没人要!”
“官营钱庄开起来,以后跑商不用扛着沉甸甸的铜钱,一张银票就够了!”
商户们连夜把积攒的旧币,扛到官营钱庄兑换,江南的丝绸、茶叶贸易,瞬间活络起来。商船往来如梭,码头人声鼎沸,税银流水般涌入国库。
与之相反的,是那些世家豪强的府邸。
书房里,烛火摇曳,世家大族的族长们看着手中的劣币,气得浑身发抖。
“杨昭小儿!这是断我们的财路啊!”
“私铸钱币,我们赚了多少银子?如今说废就废,岂有此理!”
有人咬牙切齿,提议暗中阻挠兑换,有人却忧心忡忡:“御史台的人就在门口盯着,谁敢乱动?没看见江南那三个县令的下场吗?”
一时之间,世家豪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朝廷把铸币权牢牢攥在手里。
官营钱庄的银票,很快风靡全国。
从江南到关中,从边塞到海疆,商人拿着银票,走南闯北,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国库的收入,一日比一日丰厚,水师的军费,眨眼间便攒得满满当当。
泉州船坞里,李世民看着户部送来的拨款文书,笑得合不拢嘴。
他当即提笔,写了一封奏疏,快马送往长安。
紫宸殿内,杨昭正看着水师战船的建造进度表,内侍捧着李世民的奏疏匆匆进来。
“陛下!李大人奏报!水师军费已足,战船建造进度过半,只待桐油到位,便可下水操练!”
杨昭接过奏疏,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货币一统,经济盘活,水师建成,指日可待!
他正想提笔批复,让李世民加紧赶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一封用蜡密封的密信。
“陛下!西域都护府八百里加急密报!”
杨昭心头一紧,连忙接过密信,扯开蜡封。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无比,显然是仓促写就,一行行字,却看得他浑身冰凉:
大食帝国铁骑突袭安西都护府,宇文墨率残部为向导,已攻破三座城池!都护秦叔宝率军死守高昌,粮草将尽,请求朝廷火速支援!
杨昭猛地攥紧信纸,纸张瞬间碎裂。
西域!
宇文墨!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然勾结了大食帝国!
一边是海疆的倭寇,一边是西域的铁骑,大隋的江山,竟在一日之间,陷入了两面受敌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