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的驿道上,一匹快马踏碎晨霜,溅起漫天白絮。
马背上的李世民一身风尘,玄色披风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接到圣旨的那一刻,便将江南农具督办的差事丢给副手,连家都没回,星夜兼程往长安赶。
紫宸殿内,杨昭正对着一张东南海疆图出神,听见内侍通报,当即抬声道:“宣!”
李世民大步流星闯进来,一身寒气裹挟着风雪,“臣李世民,参见陛下!”
杨昭抬眼,见他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目光炯炯,不由轻笑:“世民一路辛苦,赐座。”
李世民却没落座,径直拱手:“陛下急召臣回京,可是为海疆倭寇之事?”
杨昭颔首,将桌上的军报推过去:
“宇文墨勾结倭寇,扰我海疆,朕要建一支水师,一支能纵横四海的水师。这差事,非你不可。”
李世民拿起军报,扫了几眼,眉头拧成川字,随即猛地抬头:“臣领旨!”
话音刚落,他便话锋一转:“陛下,建水师不难,难在两点。”
“哦?”杨昭来了兴致,“你且说说。”
“其一,需造新式战船。”李世民沉声道,“倭寇战船小巧灵活,擅长近海游击,我军若用寻常漕船改装,无异于以卵击石。必得造吃水深、船身稳、能撞能攻的战船,方能克制倭寇。”
“其二,需练水师精兵。”他接着道,“陆兵不识水性,登船便晕,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只能任人宰割。必得选熟悉水性的兵士,练近海航行、接舷作战的本事,方能成事。”
杨昭听完,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两点,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笑着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世民啊世民,你果然是朕的得力干将。”
说着,他转身走到龙椅旁,从袖中掏出一卷图纸,递了过去:“你要的新式战船,朕给你带来了。”
李世民接过图纸,展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图纸上的战船,与大隋现有的任何船只都不同。尖形船首锋利如矛,多层船板坚固似铁,高耸的龙骨支撑着整个船身,船舷两侧还设有弩箭孔与投石机位。
“这……这是何物?”李世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龙骨战船。”杨昭淡淡道,“尖首可撞敌船,厚板可御风浪,多层船楼可驻兵士,纵是狂风巨浪,也能稳如泰山。”
李世民死死盯着图纸,手指一遍遍摩挲着船身的线条,眼中满是狂喜。
有了这战船,何愁倭寇不灭!
他猛地跪倒在地:“陛下赐此神器,臣必不负所托!”
杨昭扶起他:“光有图纸不够,还得有船坞,有工匠。”
他当即下旨:“传朕旨意,于江南沿海开设三大船坞,分别设于泉州、明州、广州!凡沿海能工巧匠,皆可应征,朝廷付双倍工钱!”
“另外,从江南陆军中挑选熟悉水性的兵士,组建水师营!”杨昭接着道,“再召沿海经验丰富的渔民,担任水师教练,传授航行、观天象、识水文的本事!”
李世民一一记下,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铁甲水师劈波斩浪,将倭寇杀得片甲不留。
圣旨传下,整个江南都动了起来。
泉州、明州、广州三地,锣鼓喧天,百姓们扛着木料、拉着铁器,涌向官府划定的船坞地址。
应征的工匠挤破了头,有造了一辈子船的老木匠,有擅长锻造铁钉的铁匠,甚至还有几个曾随商船出海的年轻人,嚷嚷着要给战船装最好的船帆。
水师营的征兵处更是热闹,江南的兵士们听说要打倭寇,一个个摩拳擦掌,争相报名。
“俺从小在江边长大,一个猛子能扎三丈远!”
“俺能闭气一炷香,水下摸鱼跟玩似的!”
“倭寇敢来犯我大隋,俺定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世民亲自坐镇泉州船坞,督促进度。
他穿着粗布短打,与工匠们同吃同住,手上磨出了血泡,也只是随便裹块布条,便又去指点战船的建造。
老木匠们见这位钦差大人如此接地气,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李大人都这么拼,咱们可不能偷懒!”
“加紧赶工,早一日造出战船,早一日杀倭寇!”
船坞里,斧凿声、号子声、锤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雄浑的战歌。
杨昭坐在长安的紫宸殿里,看着江南递来的奏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动用系统,不仅解锁了龙骨战船的图纸,还兑换了几样关键的造船工具——曲辕锯、刨子、墨斗,让工匠们的效率提高了数倍。
按照这个进度,不出三个月,第一批龙骨战船便能下水。
可就在这时,泉州船坞传来一封急报。
李世民在奏疏里说,龙骨战船的建造,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战船的龙骨需要坚硬无比的木料,寻常的松木、杉木根本不堪用,唯有岭南的铁力木,方能承受风浪与撞击。
可岭南距离泉州千里之遥,铁力木沉重无比,运输起来耗时耗力,根本赶不上水师筹建的进度。
杨昭看着奏疏上的字,眉头缓缓皱起。
铁力木。
这倒是个麻烦事。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脑子里飞速运转。
系统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解决这个难题?
而远在泉州的李世民,正站在船坞的空地上,望着堆成小山的木料,眉头紧锁。
他身后的工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没有铁力木,再好的图纸,也只是一张废纸。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
陛下,臣等您的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杨昭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不仅能解决铁力木的运输难题,还能顺便革新大隋的漕运系统,甚至……还能引出一个隐藏在岭南深山里的神秘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