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宇文墨的吼声穿透喧嚣,裹挟着杀气砸向隋军阵地。
“冲!踏平他们!”
西域骑兵应声而动,弯刀出鞘,雪亮的弧光映着残阳。
战马奔腾,铁蹄翻飞,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隋军的防御阵型猛冲过来。
“稳住!”
秦叔宝厉声大喝,玄铁马槊重重顿地。他双目圆睁,血丝爬满眼底,目光死死锁着扑面而来的骑兵。
“连弩准备!”
“喏!”
操作连弩的士兵齐声应和,手指扣在扳机上,士兵们的指节因为长时用力而泛白。
他们的呼吸急促,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骑兵越来越近,马嘶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放!”
秦叔宝一声令下,字字铿锵。
“咻——咻——咻——”
万箭齐发,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密集的弩箭如同乌云蔽日,朝着骑兵阵头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纷纷惨叫着坠马。
弩箭穿透皮肉的闷响此起彼伏,鲜血溅起,染红了冲锋的道路。
前排骑兵人仰马翻,阵型瞬间乱了套。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好!”
隋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振。
城楼上的守将脸色一沉,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缩回了脑袋。
宇文墨在阵后看得睚眦欲裂,他猛地扯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给我冲!踩过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西域骑兵本就悍不畏死。
短暂的混乱过后,他们再次催动战马,踩着同伴的尸体,发疯似的朝着隋军冲来。
“盾兵!举盾!”秦叔宝嘶吼。
盾兵们咬紧牙关,将盾牌死死顶在身前。
厚重的盾牌相互咬合,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砰——砰——砰——”
骑兵的马蹄狠狠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盾兵们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直流,却没有一个人松开手。
“长枪兵!刺!”
长枪兵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长枪,枪尖寒光闪烁,狠狠刺向战马的胸腹。
战马吃痛,凄厉嘶鸣,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杀!”
短兵相接,惨烈的肉搏战正式打响。
西域骑兵滚落马背,挥舞着弯刀,朝着隋军士兵的脖颈砍去。
隋军士兵也红了眼,弃了长枪,拔出腰间的横刀,与敌军缠斗在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云霄。
秦叔宝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他弃了马槊,双手各持一柄熟铜锏,锏身舞动,带起呼呼风声。
“铛!”
一柄弯刀劈来,被他一锏格挡开。
不等敌军反应,另一柄锏重重砸在对方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那骑兵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挡我者死!”
秦叔宝声如惊雷,双锏上下翻飞,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经斩杀了十数人,身上溅满了鲜血,宛如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将军威武!”
隋军将士看得热血沸腾,士气暴涨到了极点。
他们忘了疲惫,忘了恐惧,挥舞着兵刃,与敌军拼死搏杀。
可西域联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三倍的兵力,如同源源不断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
隋军将士杀退一波,又冲上来一波。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沉入西山,夜幕悄然降临。
旷野上燃起了火把,火光映照下,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到处都是流淌的鲜血。
秦叔宝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亲兵,那亲兵的胳膊被弯刀砍中,鲜血汩汩往外冒,却依旧咬着牙,挥舞着横刀。
“将军,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亲兵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秦叔宝心头一沉。
他抬眼望去,只见隋军的阵型已经越来越单薄。
原本整齐的盾墙,此刻布满了缺口。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敌军的,也有自己人的。
更让他心焦的是,粮草辎重也快见底了。
出发时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士兵们靠着啃草根、喝凉水撑到现在,体力早已透支。
“坚持住!”秦叔宝咬着牙,声音沙哑,“援军很快就到!”
这话,既是说给士兵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天际。
夜幕沉沉,只有几颗疏星点缀在墨色的天空上。
那两名求援的骑士,此刻到了哪里?
李世民的南路军,为何还没有赶到?
秦叔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熟铜锏。
指节生疼而不觉。
视线扫过遍地尸骸,扫过疲惫不堪的将士,扫过依旧悍勇冲锋的敌军。
秦叔宝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难道……南路军真的出事了?
就在这时,敌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宇文墨挥舞着长枪,放声大笑:“秦叔宝!你的援军不会来了!投降吧!”
秦叔宝双目赤红,他猛地举起熟铜锏,厉声嘶吼:“大隋将士,宁死不降!杀!”
“杀!杀!杀!”
残存的隋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悲壮。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联军的喊杀声淹没。
夜色更深了。
秦叔宝望着南方,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期盼。
李世民,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