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祥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但他还是固执地一遍遍喊。
守在门口的暗卫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叫嚷。
刘祥见喊话无用,这种彻底的漠视让刘祥更加焦躁和恐惧。
他喘着粗气,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心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脏话:
“秦朝朝,你这个妖女,你不得好死,放了我”
守在门口的护卫实在听不下去了,呵斥道:
“你再吵吵老子要你好看!”
刘祥料定这些人不敢拿他如何,要他的命早就动手了。继续骂:
“你们你们这些狗奴才!去通报啊!叫秦朝朝那妖女来见我!”
“我可是我可是知道天大的秘密!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被这没完没了的噪音烦得够呛——
主子有令要留活口问话,不能真弄死弄哑,但这么吵,大清早吵的实在扰民。
侍卫被烦得要死,里面又传来刘祥嘶哑断续的喊叫:
“听见没有!我要见秦朝朝,叫那妖女来见我耽误了你们担待咳!咳咳!”
吼到一半,声音都吼呛了气。
其中一名护卫眼神一狠,忽然转身,几步走到柴房角落一个堆放杂物的破木箱旁,随手捡起一只臭袜子。
刘祥正喊得口干舌燥、头脑发昏,忽然看见一个护卫拿着团黑乎乎、气味熏人的东西走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呃!!!”
话音未落,那护卫一手猛地捏住刘祥的下颌,迫使他嘴巴张开,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将那团散发着恶臭的破布狠狠塞了进去。
“唔!呜呜呜——!!!”
刘祥猝不及防,被那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呛得他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干呕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另一名暗卫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很快也归于平静。
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霄的身影出现在柴房外的晨光中。
门口那两名如同石雕般的护卫朝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云统领,您来了。里面那家伙,吵嚷了快半个时辰,中气还挺足。”
“按主子的吩咐,未予理会,也未让他见到除送水外的任何人。”
“但他似乎不见到主子不死心,吵闹不休,还不干不净的骂人,属下等担心太过扰攘,属下属下”
毕竟这里是公主府内院范围,虽然位置偏僻,但总归不妥。
侍卫禀报了刘祥之前的吵闹以及他们采取的小小措施。
云霄听完,目光扫过门口,脸上没什么表,只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云霄瞥了一眼里面像条缺氧的鱼般挣扎的刘祥,嘴角抽了抽。
柴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混杂着血腥、干草霉味,还有刚刚那团破布留下的、若有似无的余韵。
柴房内浑浊的光线勾勒出云霄挺拔的轮廓,他并未立刻踏入,也没有理会刘祥的挣扎。
只是站在门槛处,目光平静地落在不断挣扎的刘祥身上。
刘祥见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云霄气质迥异于普通护卫,
他知道秦朝朝身边有个如同影子般存在、气质冷冽的护卫头领,大概就是这个人。
这个人能在此时此地出现,必定是秦朝朝身边极得信任的心腹,还能直接接触到秦朝朝,或许比门口那些聋子护卫更有用。
刘祥挣扎得更厉害了,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伤处,疼得他浑身都发颤。
还有那团臭布,塞得他几乎要背过气去,他想喊救命,却只能徒劳地发出含糊的“呜呜”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逆光而立的身影。
云霄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因窒息和痛苦而涨成猪肝色的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想说话?”
刘祥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
云霄这才不紧不慢地弯腰,伸出两指,捏住那团破布露在外面的一角,略一用力,将其从刘祥口中拽了出来。
“呕——咳咳!呕咳咳咳!!!”
破布离嘴的瞬间,刘祥立刻侧头干呕起来,涕泪横流,大口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柴房里虽然浑浊但至少不那么恶心的空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但喉咙和鼻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似乎还顽固地残留着。
他抬起头,看向云霄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和虚张声势。
云霄将那块臭布随意丢在一边,直起身,声音依旧平稳: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刘祥艰难地吞咽着,沙哑破碎地应道:
“能能能”
“听说,你有‘天大的秘密’要告诉公主?”云霄问。
刘祥急忙点头,经过刚才那一遭,以及眼前这个眼神深不见底的男人,倒是老实了许多:
“是是!你你是安澜公主身边的人?我我知道源真四郎的事,只要公主答应放我一条生路,我我全都说!”
刘祥不顾疼痛,挣扎着想抬起一点身子,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水而更加嘶哑难听。
云霄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公主已知你要见她。”
刘祥眼中喜色刚现,却听云霄继续道:
“但公主让我问你,你口中所谓‘天大的秘密’,是否值得她亲自来此,听一个意图谋害其母、勾结敌国的阶下囚,讨价还价?”
刘祥的心,随着这句话,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