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锵!哐啷哐啷!
鼓点一响,好戏开场,七八个穿着南陵特有服饰、身材健美、肤色微黑的南疆舞姬涌进殿里。
嚯!这打扮,真叫一个清凉又火辣!这大雪天里,也不怕冷!
舞姬们穿着色彩鲜艳的短裙和抹胸,露出紧实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和修长手臂的舞姬,如同灵巧的雀鸟般翩然而入。
赤足踩着鼓点,旋转、跳跃、抖肩、摆胯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和奔放的快乐。
她们手腕脚踝戴着银铃,随着充满力量又不失柔美的舞姿叮当作响,配合着那原始的鼓点,瞬间点燃了殿内的气氛。
舞姬们热情奔放,眼神火热大胆,腰肢扭动跟水蛇似的,浑身都散发着“姐就是野,姐就是美”的生命力。
跟中原那些含蓄得恨不得用袖子把脸都挡起来的舞蹈,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南疆的舞姬一上场,风格迥异、热情奔放的舞蹈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最乐的当然要数巴鲁,这家伙看得眉飞色舞,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愉快极了:
“嘿嘿嘿,这些漂亮姑娘,本来是为了那神药,给大楚皇帝准备的美人计,现在用不上了。”
“没事!拿来给源真那个矮冬瓜添堵,效果也是顶呱呱!嘎嘎嘎!”
巴鲁得意地想。
不少年轻官员也是看得眼睛发直,心里嗷嗷叫,连一些老成持重的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楚的姑娘们脖子以下那是严防死守,这等好事平日里可是不常见的。
楚兰琪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秦朝朝看得津津有味,二人还小声嘀咕:
“跳得真带劲!比宫里那些软绵绵的舞好看多了!”
楚凰烨原本面无表情,抬眼看了一眼源真四郎那比黄连还苦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夸道:
“南陵舞姿,果然别具一格,热情奔放,令人耳目一新。三皇子有心了。”
“陛下喜欢就好!”
巴鲁得意地哈哈一笑,示威般地瞥了一眼旁边脸已经黑得像锅底的源真四郎,丢过去一个充满挑衅和嘚瑟的小眼神。
那意思明明白白:
小样儿,让你装!让你端着那副酸溜溜的文人架子跟我抢着表现?看我不坑死你!
源真四郎站在那里,像个多余的道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刚酝酿好的悲情台词被生生打断了,求药的事被岔开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群南陵蛮子的舞蹈吸引了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拼命想登台唱戏,却屡次被人抢了锣鼓、还泼了一身冷水的丑角。那口气堵得他心肝脾肺肾都要炸了。
就在源真四郎眼看就要绷不住的时候,楚凰烨仿佛才注意到他还僵在那里似的,特别“和蔼可亲”地看了他一眼:
“源真皇子一路劳顿,也坐吧,今日宫宴,当尽情享用我大楚美食佳酿,一起欣赏欣赏南陵舞姿。”
楚凰烨的语气随意,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姜汤换珍宝”和“战马换神药”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源真四郎看着楚凰烨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只觉得那是恶魔的微笑。
他挣扎着还想再抢救一下自己的任务:
“陛下,外臣方才所求”
楚凰烨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直接给他打断了。
语气还是那么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就硬邦邦的了:
“源真皇子所求之事,无论是国子监、还是将作监,还是神药方,皆非小事,关乎邦交国策,涉及民生军务,不可仓促决断。”
他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回源真四郎身上,帝王威仪尽显:
“今日宴饮,本是欢聚。当然,若源真皇子只是求一些成药待以后朝会,朕自会与诸位爱卿详加商议。届时,再议不迟。”
楚凰烨举杯示意:
“众卿,今日佳宴,莫谈这些琐事。来共饮此杯,为远客洗尘。愿天下太平,诸邦安泰!”
他心里想的是,就凭你太月国在我大楚的所作所为,就算你拿半个国来换,也休想从我大楚,从我丫头手里换走一张药方。
如果是成药,如果你拿得出足够的“诚意”,倒也可以考虑一二。
他料定,那丫头也一定是这个想法。
“陛下圣明!”
群臣应和,纷纷举杯。
源真四郎脸都绿了。暗暗瞪了一眼还在那摇头晃脑嘚瑟的巴鲁。
他咽下后面的话,机械地随着众人举杯。
楚凰烨的一句话,轻飘飘地把源真四郎所有未出口的恳求、辩解、加码,全都堵了回去。
还顺手给事情定了性,这是国家大事,得按规矩在朝堂上讨论,不是你在这里哭惨卖乖、或者跟人竞价就能当场拍板的。
顺便,还暗示了派人来学习与药方,是同等重量级的问题,你想绕过皇帝私下跟公主交易?没门儿!
源真四郎气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羞辱!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区别对待,还把他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这南楚皇帝,方才秦朝朝与那南陵蛮子一唱一和,又是战马又是珍稀药材,当场就把数百瓶神药的买卖拍板定下,那时怎么不见你说“事关国策、不可仓促”?怎么不见你提“朝会议论”?
轮到我太月国,先是拿本种地入门知识的破书来糊弄我,堵住我要派人来大楚常驻、学技术的话头。
后又被一块烂姜羞辱,如今想加码争取,你便搬出朝廷法度,轻描淡写地将我打发了!
这分明是合起伙来耍我!
可他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皇帝金口玉言,还把两本破书当赏赐给了他。
难道他能当场拒绝,说“我不要这个,我就要学做炸药?我现在就要带走药方?”
不行,不能炸!这儿是南楚地盘,御前撒野是作死。
炸药和药方还没到手,还得忍,忍字头上两把刀他也得忍!
至于任务,后面再找机会完成。
源真四郎拼命深呼吸,憋得青紫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对面,巴鲁还在跟着鼓点摇头晃脑,还时不时地冲他挤挤眼,那眼神好像在说:
“矮子兄,省省吧,没戏了!不如跟我一起看跳舞?”
殿里不少官员看到源真四郎居然把这口气咽下去了,私下嘀咕的声音也小了点。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多少露出点“佩服”——
这太月皇子,这都能忍?真是能屈能伸,是个狠角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