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乐归乐,脑子可清醒着。
他瞅准时机插话,可不是单纯为了看笑话。
他们南陵国啊,说起来都是泪。
地方是不小,可尽是山沟沟、老林子,瘴气重,毒虫多,医疗贫乏。
一场风寒、疫病下来,壮得像头牛的汉子都能躺倒一片。
祭司跳大神跳得再卖力,该去见山神的还是留不住。
他这次奉父王之命来大楚朝贺,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必须搞到那位安澜公主鼓捣出来的神药。
什么珍珠珊瑚,在他们南陵人眼里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能救命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贝。
要是这趟真能把药带回去,父王肯定得夸他机灵,到时候分药,也能多分点。
巴鲁不理源真四郎,又转向秦朝朝,这次笑容收敛了些,带上几分南陵人特有的爽直:
“公主殿下,小王带来的马,鞍鞯齐备,驯养得当。”
“愿全部献上,只求换得公主的‘青霉素’、‘感冒灵’各两百瓶。不,各一百瓶也行!您看如何?”
五十匹南陵宝马!
此言一出,连楚凰烨都微微动容。
他们南陵的马,是在山地里跑惯了的。耐力足,性子韧,速度快、适应山林地形着称,是优良的战马来源。
拉出去打仗或许比北边的纯种骏马稍有逊色,但跋山涉水、负重致远那是一等一的好!
对大楚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补充优质马匹永远是笔划算买卖。
五十匹上等战马,价值绝对不菲,关键是有钱也未必能轻易买到这么多的战略物资。
这南陵皇子,为了求药,手笔确实不小,也显得比太月国那空泛的“深海奇珍”有诚意得多。
殿内众臣也纷纷低声议论,看向巴鲁的目光多了几分重视。
至少,这位是真舍得下本钱。
秦朝朝眨了眨眼,她的药可是无本万利,五十匹上等战马,确实是笔好买卖,有人送礼来,不要白不要。
她看了看巴鲁,又瞥了一眼旁边气得快要冒烟的源真四郎,嘴角弯起,声音依旧软糯:
“南陵的战马啊,果真五十匹好马换一百瓶药?”
巴鲁挺起胸膛,一脸自豪:
“那是自然!公主若不信,明日可到驿馆亲眼瞧瞧!保证您满意!”
秦朝朝嘴角的梨涡又深了几分,说道:
“五十匹战马换一百瓶药,听起来倒也公平。不过呢”
她拖长了调子,看着巴鲁明显紧张起来的脸,才笑眯眯地接着说:
“我听说南陵十万大山里,除了出产好马,像那些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山参、藏在悬崖峭壁上的灵芝、还有雪线附近才有的虫草,也不少。”
巴鲁心头一跳,这些确实是南陵特产,在他们那儿,虽然珍贵,但比起能救命的神药,也不是不能商量。
秦朝朝又说道:
“若是巴鲁殿下除了战马,再额外添上些上好的野山参、灵芝、虫草”
“每样也不用太多,但品相要好,各来五十斤吧!我就在一百瓶的基础上,再额外送你一百瓶。”
殿内再次响起低低的抽气声。这些可都是珍贵药材,安澜公主开口就是各五星斤!
这两人一个精明,另一个也不笨,巴鲁已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大喜过望——
人参灵芝虫草,这些东西南陵的山里确实有,虽然采集不易,但比起有价无市的救命药,还是能弄到的。
五十斤听起来不少,但分散到各部落去收集,也能凑齐。
品相好的当然要留着些,但次一等的拿来交易完全没问题!
用这些东西再换一百瓶救命药,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安澜公主真是厚道人呐。
巴鲁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真诚又热切:
“好!公主殿下爽快!就这么说定了!”
“五十匹南陵战马,外加五十斤上等野山参、五十斤灵芝、五十斤虫草,换取公主的青霉素、伤寒药各两百瓶。”
“我们南陵人,说话算话!”
他生怕秦朝朝反悔似的,赶紧补充:
“药材小王会尽快令人备齐,公主的药”
秦朝朝笑眯眯地点头:
“放心,货到付药,童叟无欺。”
源真四郎看着这一幕皆大欢喜的交易,眼前阵阵发黑。
先是眼前这南陵蛮子竟然趁火打劫,拿出了如此实在的筹码,而自己却被一块该死的姜堵得哑口无言。
再是秦朝朝这贱人,一块姜打发他,转头就跟南陵蛮子加大筹码,做起了实实在在的大买卖。
这区别对待,这赤裸裸的羞辱,气得他肝疼。
不行,他绝不能就此罢休!否则今日一事无成,回国如何交代?当真要切腹自尽?不,他不想死!
“公主殿下!”
源真四郎猛地提高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试图把众人的注意力从那些该死的战马和珍贵药材中拉回来。
他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已经撑不住了,索性换上一副破釜沉舟的惨烈表情,语气带了几分悲壮:
“外臣深知公主殿下研制药方艰难,但请公主相信,我太月国之诚意,绝不”
“哎哎哎!源真皇子,你先等等!”
巴鲁的大嗓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还挥了挥手,一副“你先别插话,听我说完”的架势。
源真四郎喉咙一哽,差点被自己的话噎死,脸都憋紫了。
只见巴鲁转向楚凰烨,咧开大嘴,笑得格外“憨厚”:
“尊敬的大楚皇帝陛下!小王这次来,除了进贡、求药,还特意从南陵带来了我们那儿最会跳舞的姑娘们。”
“个个身段软得像藤蔓,眼睛亮得像星星,跳起舞来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绝对跟大楚的舞蹈不一样,特别有风味!我们南楚愿献上一舞,以助酒兴!”
楚凰烨嘴角微扬,顺坡就下,对巴鲁道:
“三皇子既有此意,朕便准了。”
巴鲁拍了拍手,对着殿外吆喝了一声:
“来来来!都进来,给陛下和公主殿下,还有各位大楚的贵人开开眼!”
他话音未落,一阵带着山林野性与神秘韵律的鼓点声便从殿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