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菊突然有种被需要的感觉,亮着眼睛问,“什么忙?我能帮上吗。”
林晓晴语气苦恼地说,家里的衣服太多了,穿不了,柜子里又放不下,扔了可惜,送人又怕别人嫌弃,问她能不能带走一部分。
“你拿回去给孩子改衣服,或者做帘子、都行。”
秀菊看着崭新的衣服说,“这么好的衣服,做帘子太可惜了。你留着慢慢穿呀。”
“我穿不合身,”林晓晴说,“我自己穿了这么多。而且有的衣服是别人送的,尺码不太对,你要是嫌弃的话,我只能再找别人问问了。”
“不嫌弃,不嫌弃,这么好的衣服,我怎么会嫌弃。”秀菊说,“只是,你真的要送给我?”
“当然,你要是能帮我减轻负担,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秀菊不好意思的说,“俺这明明是得了便宜,算不上帮忙。”
林晓晴挑了一包衣服,又拿了两罐子咸菜,一同放进秀菊的背篓里,去马车班借了马,送秀菊回牧场。
看到秀菊回来,最先跑过来的是几个小孩子。
老马拄着拐杖,在后面跟着,让最小的两个孩子慢着点,别摔倒。
林晓晴从口袋里掏出两把糖果,分给这些小孩子。
“林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送送秀菊,也来看看你,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吗?”
“好好好,都好。”
老马嘴上这么说,但是明显的身体没有之前好了,即使拄着拐杖,走路都不怎么利索。
老马的家人,请林晓晴进蒙古包里坐,又是做奶茶,又是拿肉干,一阵忙活。
林晓晴不让他们麻烦,说自己马上就走了,但老马非要她尝一尝他们现做的奶茶。
林晓晴在蒙古包里坐了会,喝了咸香的奶茶,又跟他们聊了会天,才回去。
临走前,林晓晴说,等来年春天的时候再见。
林晓晴打马回去,老马带着一家子人站在蒙古包前,跟她招手再见。
虽然约定了明年见,但老马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林同志是个好人,以后我走了,你们也要记得她的恩情。”他捏了捏小孙子的脸,“要不是她,你个小崽子早都没了。”
小孙子嘴里含着糖,半懂不懂的点头。
儿媳妇兴奋的将衣服掏出来,给家里的人分,老马知道林同志是好心,害怕伤了他们的自尊心,才打着让儿媳妇帮忙的名头,给他们送了这些衣服。
只是,大儿媳是个朴实简单的性子,并不懂这里的良苦用心。
这样也好,当初也是因为大媳妇没什么心眼,老马才放心让她跟林同志相处的。
“这两件颜色素净,只是有点小,可以改改给婆婆穿,这两件裙子鲜亮,给大妹和小妹一人一件,这件衬衫宽松,弟妹带着身子,正合适···”
蒙古包里传来女人们的欢笑声,蒙古包外,两个儿子正在清点圈里的牲畜,把行李装车。
老马看了看西边绚丽的晚霞,明天是个好天气,正适合赶路。
王淑珍忐忑了两天,还跑回家一趟,让父亲去探公社书记的口风。
发现林晓晴并没有到公社告状,于是放下了心来,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甚至觉得林晓晴也奈何不了她,更加嚣张,赶走了一个衣着寒酸的顾客,还把人给数落了一顿。
这天,她正站在柜台前,嗑着瓜子,跟人扯闲篇,就见公社书记,陪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了供销社。
王淑珍刚叫了书记一声大伯,就听他呵斥道,“别乱叫。”
王淑珍吓了一跳,连柜台上的瓜子皮都忘了收拾。
就在这时,齐小莲听到声音,从后面拿着货品出来,招呼他们需要什么东西。
齐小莲把货品利索的摆好,又拿抹布将柜台上的瓜子皮抹干净。
“你也是这里的售货员?”陌生面孔的男人问。
齐小莲点点头,“是的,同志,您需要买点什么?”
男人摇摇头,“我先看看。”
齐小莲笑笑,“您随便看,看好了喊我。”
今天刚到了货,本该两人一起整理的,但王淑珍说肚子不舒服,齐小莲只好一个人慢慢整理。
让她看柜台,自己上货。
走之前,齐小莲低声对王淑珍说,“现成的垃圾桶,你能不能别把瓜子皮扔柜台上,让顾客看到多不好。”
“我想扔哪儿扔哪儿,你管得着吗?”有书记伯伯在这给她撑腰,王淑珍更加不把齐小莲放在眼里。
齐小莲不想在顾客面前跟她吵架,说了句真埋汰,便去后面整理货品去了。
“书记大伯,你怎么来了?是来巡视的吗,”王淑珍亲切的喊了一声,说道,“那今天中午在我家吃吧,我让立成给您炖爱吃的排骨”
“行了!今天我是陪领导来的,不吃饭。”
公社书记真想掰开她的脑袋瞅瞅,里面是不是浆糊,他都使了好几个眼色,她就跟瞎了似的,一点都没意会到意思。
王淑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是领导,“那就跟领导一块呗。”
公社里的领导跟她父母都认识,家里每年都请他们吃饭,王淑珍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不用了,王同志,”领导发话了,“你跟王书记是本家人,你们吃吧。”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文件。
“王书记,既然她是你的侄女,那请你转交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中年男人来去匆匆,王淑珍一头雾水。
“大伯,他是谁啊,竟然敢命令你,还有,你手里这是什么。”
“他是县里分管供销社的领导。”公社书记被气得不行,把信纸扔给她。“你自己看吧。”
竟然是她停薪留职的通知!
“不可能,好好的,为什么要处分我?大伯,你要为我做主。”
公社书记指着她数落道,“好好的?别的不说,就刚才你在上班时间,嗑瓜子闲聊的举动,就不称职。更别说其他的了?”
“谁干活不偷懒,那也不至于给我停薪留职吧,这跟丢工作有什么区别。”
“没把你开除,就烧高香吧。幸好没有原则性的大错误,否则,今天就不是简单的停薪留职了。你看刚才的领导,难道没觉得面熟?”公社书记觉得这个侄女实在太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