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谨行戴上帽子,“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你在这看着行李。”
“好,你等一下。”林晓晴把一个白色的手绢给他围在口鼻处,当口罩。“小心点。”
见乘务员让大家直接下车,秦谨行赶忙阻止道,“外面风沙大,万一有人迷失方向,或者被吹走就不好了,车上有没有绳子,给大家系一下,以免有人走丢。”
乘务员见他一身军装,虽然没有戴肩章,不知道军衔,但是气势很足,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指挥。
刚才那个爆粗口的寸头大哥,见秦谨行过去帮忙,也去搭把手了,他把自己的一个蛇皮口袋,拎到林晓晴这边,“大妹子,能帮忙照看下东西不,我也去搭把手。”
“行,你放在这里吧。”林晓晴回他。
“好嘞,谢老妹了。”
林晓晴心道,这寸头看着人挺凶,还怪有礼貌勒。
列车有十几节车厢,等需要方便的人都解决好,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
秦谨行跟寸头大哥回来。
林晓晴找了个毛巾,倒了点暖瓶里的水,弄湿,给秦谨行擦脸上、脖子上的沙子。
寸头大哥也从蛇皮口袋里找了个毛巾,只是他没有水,“大妹子,能给我倒点水不?”
秦谨行给他倒了点。
寸头大哥边擦脸上的尘土,边道谢,“谢谢兄弟,还是你有经验,早知道我也整个东西捂住口鼻了,这沙子跟他娘的长腿了似的,直往鼻子里钻。不过你力气真大,当兵的果然不一样,兄弟你是什么兵种的,当了多久的兵啊?”
“我爱人给我弄的。”秦谨行突然说了一句。
寸头大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合着他问了这么多,他就只听进去了这一句。
还“我爱人”,寸头大哥觉得牙根有点酸。
不过他还是夸起来,“大妹子一看就是个有心的,会心疼人,你小子有福了。”
秦谨行听了这话,比之前话多了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寸头大哥叫李杰,老家是东北那边的,来西北探亲,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秦谨行跟他说了下西北的风貌、特产,让他路上注意安全,便没说什么了。
见秦谨行话少,口风严实,李杰也识趣的没多问。
跟林晓晴讨了杯热水,便回自己的铺位去了。
林晓晴看了眼窗外,风小了许多,景象也清晰了,又过了一会,停了半天的列车,终于重新启动了。
车到省城,林晓晴和秦谨行要在这暂留两天,李杰还要继续坐车,两人跟他打了声招呼,便下了车。
下了车,两人到省城大学附近开了个招待所,先洗了个澡。
第二天一早,林晓晴去大学找金教授。
秦谨行则去了省军区,找方正聊事情。
方正在省军区,父亲又是参谋长,消息比秦谨行灵通,有很多内部的事情,通信不方便,只能当面聊。
秦谨行把林晓晴送到学校,才坐车去军区。
方正跟秦谨行透露,今年军区会有个大动作,但现在还没定下来,需要等到夏秋才能确定。
“事关驻地?”秦谨行挑眉。
“你怎么这么敏锐。”方正说,“我可没说驻地一个字。”
“跟驻地无关的话,你跟我说有什么意义呢?”
“也是,你可真敏锐。”方正说,“是和驻地相关,别的我不能透露了,还没定下来。不过大概率,秦团长你要升职了。”
“我不想离开驻地。”秦谨行说。
目前的日子他很满意,不想跟林晓晴分开。
方正想说,不一定会离开驻地,但好不容易见到秦谨行担心的样子,他心中暗爽,没有把这话说出去。
方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怎么跟长在我林姐裤腰上似的,只是工作分居,又不是离婚,干嘛这么排斥,你再这样下去,小心我林姐嫌弃你不思进取。”
秦谨行瞅了他一眼,当初死活想跟媳妇团聚的难道不是他。
秦谨行一回来,林晓晴就发现他心情不是很好,问他怎么了。
“方正说驻地可能有变动,我可能会升职。”
“这是好事啊。”林晓晴说。
秦谨行当团长也几年了,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升职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秦谨行沮丧的说。
林晓晴突然很严肃的看着他。
秦谨行不明所以,“怎么了?”
“秦谨行同志,我发现你现在思想有问题。”
“什么问题?”
秦谨行迅速检讨了一下自己,发现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林晓晴的事,床上很体贴,床外也很听话。
难道是在新家闹得太出格了,可是都过了好几天了,事后她没有生气,不至于现在说他吧。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耽误自己的前程。”
见秦谨行要说什么,林晓晴把手指放在他唇上,“嘘,听我说完。”
“我们是爱人,是夫妻,但是婚姻并不应该是阻碍我们事业的绊脚石,应该是坚实的后盾,短暂的分开,并不代表我们的感情会变淡,分居也不代表分离,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距离只是考验而已。”
林晓晴又说,“如果有个机会,能让我的工作更上一层楼,但是会分开一段时间,我会去的。我希望你也是这样。”
秦谨行看了她一眼,幽怨地说,“你是不是厌烦我了?巴不得离开,在这点我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之前京市的时候,你说要回驻地,跟我在一起的,不想留在京市。你是不是后悔了?”
林晓晴黑线道,“不是,现在是说你的问题,怎么扯到我了。”
“可是,方正又没说我真的要调走。我怎么觉得,你巴不得我走似的。”秦谨行委屈巴拉的说。
林晓晴立刻否认,“我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当然更希望跟你在一起了。”
“真的吗?”秦谨行不太信。
“真的。”林晓晴举手,“我发誓。”
明明是劝他的,最后怎么把自己套进去了。
回到驻地,又是一年枣花香。
跟来程路上的一片土黄相比,一进了驻地的范围,像是进了戈壁滩上的一片绿洲,人的心情都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