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静的公公还威胁要动手,一脸凶狠的样子。
林晓晴看了眼他那罗圈腿和佝偻的腰,反问一声,“动手是吗?”
然后慢条斯理的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幸好我有准备,”林晓晴立起锃亮的刀刃,“昨天刚磨的刀,正好今天试试快不快。”
两人吓得退了一步,想到林晓晴是军属,又鼓起勇气,“军人不能伤害百姓,你不敢。你要是不跟我说庞静在哪儿,我们就赖上你了。”
“对!要么你替她给我们一千块钱,让我儿子重新娶个媳妇。要么就说出她的下落。”
“我不是军人,哎呀。”林晓晴说着,突然手一松,水果刀掉了下去。
刀子朝庞静公公的脚面上落去。
刀尖朝下,直直地插在他的鞋上。
他闭着眼惨叫,瘫坐在地上,一股尿骚味传来。
庞静的婆婆,也吓得跌倒在地,捂着眼睛不敢看。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林晓晴弯腰,将刀拔出来,又是一声惨叫。
“有这么疼吗?”林晓晴将刀尖上的血在庞静婆婆衣服上擦干净,刀身在她脸上拍了拍,“你要不要也试试?”
庞静的婆婆吓得动都不敢动,半天才缓过来,说了句不用了,她错了,他们这就回去。
两人连滚带爬地走了。
这个林晓晴,怎么比当兵的还有煞气,竟敢真动手。
对付这种倚老卖老的无赖,不让他见点血,他们是不会怕的。
林晓晴心里有数,庞静公公脚上的伤,不至于让他瘸腿残疾,影响日常生活,但又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这两人估计不敢再来找她了。
知青的事,传到家属院,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谈。
有人觉得曾经有家有口的知青太狠,就算当初不太情愿,但毕竟当了夫妻,有些还有了孩子。
怎么能一点不讲人情。
尤其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就算人走了,也该寄点钱来,这些读书人的心也太狠了。
但也有人觉得那些知青做的对,本来就是受害者,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谁还愿意被曾经的阴影缠绕呢。
父子、母子亲情这些事情,越是联系越会困扰,影响以后的生活。
索性一开始狠狠心,断了,以后时间一长,也就淡忘了。
之前跟男知青离婚的妇女,大部分都再婚了。
只有个别的,还期待着飞远的人能再回来,守着孩子不愿意改嫁。
大多数的人只是看热闹,聊八卦,说说也就忘了。
那些曾经是知青,选择留在乡下的人,心中才是又苦又涩。
割舍不掉亲生孩子,没有勇气捡起书本,选了继续当下的生活,但得知那些同为知青的人,上了大学大专,在城里分配了工作,一个月能赚几十块钱,开始新生活,又羡慕嫉妒恨。
不免后悔当时的决定。
只是,她们也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为自己没选择另一条路,而感到难受。
其余时间,她们都被家务、劳作、孩子、家畜等事情缠绕。
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有些人选择好好教养自己的孩子,让他们继承自己未竟的梦想;有人郁郁不得志,在追悔中渐渐精神失常;也有人选择埋葬自己的过去,融入这片粗粝但有耕耘就有收获的土地。
这年春天,包产到户的春风终于吹进了荒山大队这片土地。
有人欢喜,有人愁苦。
欢喜的人认为终于有自己的土地了,以后自己想种啥种啥,收的粮食,除了交公粮,剩下的全是自家的了。
愁苦的人,要么是那些偷奸耍滑,靠着人头分才能勉强温饱的人,要么是家里劳动力少,没能力种地的人家。
但无论如何,包产到户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林晓晴听到这个消息后,让秦谨行派个人去荒山大队,去看下孙海和小燕家分地的事。
田地是农村人的天,分地是头等大事。两家都没有大人在家,需要有个人掌掌眼,别被人欺负。
林晓晴是乡下的,知道土地对农民的重要性,为了一点地头,都能打起来,每年播种、收成,都会有人因为多了、少了起争执。
更别提分田的时候了。
田地土壤肥力的厚薄、远近,方不方便灌溉等等,都会起争执。
孙海即使以后外出上学工作,但老家在这,总要留点土地,别的不说,总要有个地方当祖坟吧。
至于小燕家,她大伯一直觊觎她家的东西,当初想强占房子,此时,也可能多分田地。
秦谨行是城里的,不懂这些,听林晓晴说了,才懂这些弯弯绕绕,立刻找了靠谱的人去盯着。
小燕的大伯一看部队里来人了,脸立刻白了三分。
他昨晚已经给分地的人送了烟酒,让他们把小燕家两个女子的地,分到自家。
小燕家还有个弟弟,他要是把宅基地和田地,都抢完,村里人肯定会说他吃绝户。
但小燕和妹妹是要嫁出去的,严格算,不是自家人。
小燕的大伯,对外没少宣扬自己照看弟弟的孩子,就连小燕上学,他都说是自己供的。
林晓晴资助的事,没有特意宣扬,有些不明情况的人,会被他骗,觉得他仁义厚道。
此刻,他要把两个孩子的地分到自己,也是打着方便帮他们耕种的借口。
周飞是跟战友一起来的,周飞一直认为自己亏欠孙海,但凡他的事,自己都想出一份力。
周飞老家已经分过田地了,也在信中看到父母说过分地时的弯弯绕绕。
一眼就看到了小燕家分地时的猫腻。
表面上看,小燕家的土地面积不算小,但是别人家的田地上面,都标好了一等田、二等田、三等田,她家的却空着。
记录人员的理由是现在太忙,先记下数字,等把田分好,再统一补充上。
这也是小燕大伯见到部队里的人,害怕原来的办法行不通,和几个人想出来的主意。
“那你要是把一等田写成二等田,大家怎么知道?”周飞问。
周飞这话一出,大家都看着本子上的记录,空着的不止小燕家一户,好几户家里人丁稀薄,外来户,或者缺乏壮劳力的人家,都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