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被雪球那只心机猫的“柔弱”攻势打得节节败退,苦思冥想破局之策而不得时,事情的转机,竟然以一种我完全没料到的方式出现了。
而带来转机的关键人物,正是那位我一直觉得“偏心”(对猫)或者“无所谓”的相柳大人。
那天,雪球的“病”刚好利索,又恢复了活蹦乱跳、恃宠而骄的本性。
小夭在药圃里移植一株新得的“月光兰”,雪球就在旁边捣乱,一会儿用爪子扒拉泥土,一会儿试图啃兰草的叶子。
小夭也不恼,只是笑着把它轻轻拨开,继续手上的活计。
我蹲在树上,冷眼看着。哼,得意吧,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就在这时,相柳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雕工精致的白玉盒子。
他没有去看药圃里的一人一猫,而是径直走到了我栖息的梧桐树下,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我。
“毛球,下来。”
我心头一跳,连忙飞下去,落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嘎,相柳大人,有何吩咐?”
心里却在打鼓,该不会是我最近“腹诽”他偏心,被他察觉了?还是雪球又告了什么黑状?
相柳没说话,只是打开了那个白玉盒子。
盒子里没有丹药,也没有灵草,而是……三颗拇指大小、圆润光滑、呈淡金色、散发着诱人甜香和浓郁灵气的……丸子?
“此乃‘金羽凝心丹’,”相柳淡淡道,将盒子递到我面前,“以千年金菩提为主药,辅以七味灵禽精血,佐以混沌之气调和炼制。于你稳固修为、淬炼羽翼、提纯血脉,大有裨益。每日一粒,连服三日。”
金羽凝心丹?听名字就知道是专门给我这种“羽族”用的极品丹药!还是相柳大人亲自炼制,用了混沌之气?!
这待遇……我有点懵,下意识地看向药圃方向。
小夭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看了过来。
雪球更是竖起了耳朵,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玉盒里的金色丸子。
“给我的?” 我难以置信地确认。
“嗯。”相柳点头,补充了一句,“你前次采‘赤炎果’有功,此丹,算是赏赐。”
原来是因为赤炎果!我心头一阵狂喜,之前那点“苦肉计”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嘎!值了!太值了!我就知道,相柳大人是赏罚分明的!
我连忙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捧过玉盒,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嘎嘎!谢相柳大人厚赏!毛球一定尽心尽力,不负所托!”
“好好修炼,莫要懈怠。”
相柳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看似随意地朝着药圃走去。
小夭已经走了过来,看看我手里的玉盒,又看看相柳,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柳柳,你什么时候炼的这‘金羽凝心丹’?我都不知道。”
“前两日无事,随手炼的。”
相柳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那株被雪球扒拉过的“月光兰”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小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月光兰旁边松动的泥土和小爪印,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弯腰,轻轻拍了一下还想凑过来的雪球的脑袋,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
“小雪球,不可以乱动花草,知道吗?这月光兰很娇贵的,弄坏了就没有了。”
雪球“喵”了一声,似乎有些委屈,但看了看相柳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小夭认真的表情,终究是没敢再动,乖乖蹲在了一边。
小夭这才重新开始侍弄月光兰,相柳则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看着,偶尔在小夭需要时,递个工具,或者用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沌之气,帮那株受惊的兰草稳固生机。
我捧着玉盒,心里美得冒泡。
嘎!看到了吗?雪球!这才是真正的“赏罚分明”!
捣乱挨训,立功受赏!
你那些撒娇卖萌装可怜的小把戏,在相柳大人这里,根本行不通!
他看重的是实打实的功劳和价值!
我迫不及待地吞下第一颗“金羽凝心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精纯的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双翅和妖丹所在!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羽毛根根舒泰,仿佛被最纯净的灵泉洗涤过,光泽愈发内敛璀璨;
妖丹也微微震颤,变得更加凝实,连带着我对风之力的感知和操控,都似乎敏锐了一丝!
这效果,比之前的“润羽丹”强了何止十倍!相柳大人亲自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接下来的两天,我严格按照吩咐,每日服用一颗“金羽凝心丹”,同时勤加修炼,消化药力。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稳步提升,连飞行时都感觉更加轻盈迅捷。
而雪球,大概是被小夭“教育”过后,加上相柳那无形的威慑,安分了许多,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破坏药圃了。
更让我惊喜的是,小夭似乎也意识到了“平衡”的重要性。
她在照顾雪球、陪它玩耍的同时,也没有忽略我。
每天还是会给我准备好吃的肉干,偶尔也会摸摸我的头,夸奖我巡山辛苦。虽然不及对雪球那般亲密无间,但也足够让我心理平衡了。
这天傍晚,我炼化完第三颗“金羽凝心丹”,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忍不住在院子里展翅飞了两圈,金色的羽翼在夕阳下划出炫目的流光。
小夭和相柳正坐在廊下喝茶,闻声看来。
“毛球好像又精神了,”小夭笑着对相柳说,“柳柳,你那丹药真厉害。”
相柳抿了口茶,目光随着我飞行的轨迹移动了一瞬,淡淡“嗯”了一声。
雪球蹲在小夭脚边,仰头看着空中翱翔的我,蓝眼睛里似乎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得意地长啸一声,稳稳落在他们面前的石桌上,收起翅膀,昂首挺胸。
嘎!看到没?这才是力量!这才是威严!
靠撒娇卖萌得来的宠爱,哪有靠实力赢得的尊重和奖赏来得踏实?
小夭伸手摸了摸我油光水滑的背羽,赞道:“羽毛更亮了,不错。”
雪球见状,也“喵”了一声,凑过来蹭小夭的手。小夭笑着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相柳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我和雪球,最后落在小夭带着笑意的侧脸上,冰蓝的眸子里映着晚霞,显得格外柔和。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各有其用,不必相较。”
这话,像是在对我说,也像是在对雪球说,更像是在对小夭说。
小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点头:“柳柳说得对。毛球能巡山护院,帮忙采药,是我们的得力帮手。小雪球活泼可爱,陪着我们解闷,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们呀,都是好孩子,不用比来比去的。”
我怔住了。各有其用,不必相较?相柳大人这是在……调解?或者说,是在定下“家规”?
在这个“家”里,我有我的位置和价值(巡天护法,得力干将),雪球有它的位置和价值(宠物,开心果)。
我们不需要争抢同一个“最受宠”的名头,因为我们的“用途”本就不同。
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样。
我需要的是认可、是奖赏、是作为“伙伴”和“下属”的尊重。
而雪球需要的,是关爱、是陪伴、是作为“宠物”的呵护。小夭对我们的态度,本就基于不同的期待和关系。
我以前钻了牛角尖,非要把自己放到和一只猫同一个赛道上去竞争“宠爱”,自然觉得憋屈。
现在被相柳一点,豁然开朗。
我看向雪球,它似乎也听懂了,蓝眼睛眨了眨,不再有之前那种隐约的“敌意”和“比较”,反而凑过来,用小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爪子,发出友好的“喵呜”声。
我犹豫了一下,用翅膀尖也轻轻碰了碰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夭看着我们“和解”的一幕,笑得更开心了,对相柳说:“你看,它们俩和好了。”
相柳唇角微弯,端起茶杯,掩去了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院子染成暖金色。
我蹲在石桌上,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小夭温柔的抚摸。
雪球窝在小夭脚边,惬意地打着小呼噜。
相柳静静地品着茶,目光悠远。
没有剑拔弩张的争宠,没有暗自较劲的比较,只有一种奇异的、和谐共处的安宁。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有我的天空和职责,它有它的温暖和依赖。我们都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也享受着来自小夭(和相柳)不同的、却同样珍贵的关爱。
或许,这才是相柳大人那看似“偏心”或“无所谓”背后,真正的智慧?
不偏不倚,因材施“爱”,维持着这个小小世界的平衡与和谐?
嘎,管他呢!反正我有“金羽凝心丹”吃,有肉干啃,有小夭的夸奖,有相柳的认可(虽然含蓄),还有一片可以自由翱翔的天空。
至于雪球?它爱撒娇就撒娇吧,只要不越界,不抢我肉干,不破坏我的“公务”,随便它。
雕生啊,果然不能只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和一时的得失。
格局,要打开!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晚风拂过羽毛。
嗯,明天该去巡哪座山呢?听说西边新发现了一片浆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