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隔壁搬来了“夭夭”和“柳柳”,本雕爷的金羽洞天,就从宁静祥和的雕类天堂,变成了“大型屠狗(雕)现场”的观景台。
每天睁眼闭眼,耳朵里灌的都是甜言蜜语(虽然大部分是小夭在说,相柳偶尔蹦几个字),眼睛里看的都是腻歪互动。
我时常怀疑,相柳大人那身浑厚的混沌之气,是不是都用来隔绝外界窥探,好方便他和小夭过二人世界的?
不然怎么解释他俩“肆无忌惮”?
就比如今天傍晚。
我在我的豪华鸟巢里,正用新得的、据说能增加羽毛光泽的“七彩灵泉水”泡爪子,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水花声和夭夭欢快的笑声。
嘎?又玩水?
我好奇地探出脑袋,只见隔壁那个小巧精致的温泉池子正冒着袅袅白气,小夭泡在池中,只露出肩膀和一头湿漉漉的雪发,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正用手掬起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这没什么,泡温泉嘛,养生!问题是,相柳也在池子里!
虽然他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背靠着池壁,闭目养神,一副“我在正经疗伤”的模样。
但他那位置,离小夭不过咫尺之遥!
而且,小夭每次撩起的水花,都会有几滴溅到他脸上、颈间……
啧啧,这画面,本雕爷都不好意思细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我赶紧缩回脑袋,继续泡我的七彩灵泉爪。
心里默念:我是正雕君子,不看不想不馋……嗯,隔壁好像有烤灵鸡的香味?
就在这时,我灵敏的耳朵捕捉到小夭带着笑意的声音:
“柳柳,你头发也湿了,我帮你擦擦?”
没有回应。大概相柳又在装深沉。
“哎呀,别动嘛,你肩膀这里还有道旧伤,我帮你用药泉按按……”
依旧沉默。但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无奈的轻叹。
“柳柳!你再不理我,我可要挠你痒痒了!”小夭的声音带了点娇蛮。
这下,终于有了动静。是水波轻响,似乎是谁移动了一下。
“别闹。”相柳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温泉氤氲出的沙哑,“好好泡着。”
“我没闹,我这是在帮你疗伤!”
夭夭理直气壮,“王母说了,这药泉配合我的七彩心火,对你的旧伤最有效了!你乖乖别动……”
接着,是衣物摩擦和水波荡漾的声音,还夹杂着小夭低低的惊呼和轻笑。
嘎!!!打住!不能再听了!
本雕爷的雕脸都要红了!
这哪是疗伤,这分明是……是……有伤风化!
我赶紧用翅膀捂住耳朵,把头埋进柔软的绒羽里。
小夭啊小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变了!被相柳带坏了!
不对,好像是你把相柳带“歪”了?
正当我努力屏蔽外界“干扰”时,一阵熟悉的扑棱翅膀声由远及近。
——是五色!那只聒噪的、总喜欢跟我抢地盘的杂毛鹦鹉!
它怎么又来了?
五色是前阵子不知从哪个仙山飞来的,羽毛花花绿绿,嘴特别贱,一来就看中了我的梧桐林,总想占个枝头。
被我教训了几次,消停了一阵,没想到又敢来!
“嘎!丑八怪!滚出本尊的领地!”我立刻从巢中飞出,气势汹汹地拦在半空。
五色停在另一根树枝上,歪着头,绿豆眼斜睨着我:
“丑八怪说谁?这林子写你名字了?”
“找死!”我大怒,一道凌厉的风刃就刮了过去。
五色灵活地躲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秃毛鸡”、“傻大个”,气得我七窍生烟。
我追着它在林子里上下翻飞,打得枝叶乱颤,羽毛(主要是它的)纷飞。
动静有点大。
等我终于一爪子把五色拍飞,让它灰溜溜逃走后,才发现隔壁院子异常安静。
温泉池那边,似乎……有两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僵硬地转头。
只见相柳不知何时已经从池中出来,披了件外袍,正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这边。
小夭也裹着厚厚的绒毯,挨在他身边,头发还在滴水,脸上红晕未消,好奇地探出头。
糟了!打扰到“二位”的“疗伤”时光了!
我脖子一缩,震动翅膀只想溜掉。
“毛球。”相柳淡淡开口。
我立刻定住,扑棱着翅膀落在一根较低的树枝上,垂下脑袋,做鹌鹑状:
“嘎……相柳大人,小夭,我……我在教训闯入者,没注意动静……”
“无妨。”相柳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那双冰蓝的眸子扫过我院子里几根被打断的树枝和飘落的羽毛,又补充了一句,“下次,去远点打。”
“……是。”我耷拉着脑袋。嘎,果然是嫌弃我吵到他们了。
“毛球,没受伤吧?”小夭倒是关心地问了一句,还朝我招招手,“过来,我这有刚烤好的灵鸡翅膀,给你压压惊。”
灵鸡翅膀!我的最爱!
我眼睛一亮,也顾不得相柳那凉飕飕的眼神了,欢快地飞过去,落在石桌上。
果然,桌上放着一碟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鸡翅膀!
“谢谢小夭!”我美滋滋地叼起一只,正准备大快朵颐,忽然感觉旁边一道视线落在……我爪下的鸡翅膀上?
我抬头,只见相柳不知何时也坐到了桌边,正慢条斯理地用布巾擦着湿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着那碟鸡翅膀,又看了看小夭。
小夭正拿着另一块布巾,想帮他擦头发,见状笑道:
“柳柳,你也想吃?这是特意给你烤的,滋阴补气,对你恢复有好处。不过毛球今天受惊了,分它一只。”
相柳没说话,只是将擦头发的布巾随手放下,然后……伸手,从碟子里拿走了最大、烤得最漂亮的那只鸡翅膀。
我:“!!!”
嘎!那是我的!明明是小夭说给我压惊的!
柳柳仿佛没看到我控诉的眼神,优雅地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然后对夭夭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
夭夭立刻笑靥如花:“你喜欢就好!明天我再给你做!”
我看着柳柳手里那只属于我的、最大的鸡翅膀,再看看碟子里剩下的、明显小一号的两只,心里泪流成河。
嘎!相柳大人!您至于吗?!
连一只鸡翅膀的醋都要吃?!
您可是混沌圣尊!
能不能有点大佬的风度?!
相柳慢悠悠地吃着鸡翅膀,冰蓝的眸子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我的。
我:“……”
我忍!雕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愤愤地叼起剩下的两只小鸡翅膀,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啃了起来。
味道是真不错,但心情是复杂的。
小夭看看相柳,又看看我,抿着嘴笑,眼里满是狡黠和了然。
她拿起布巾,继续给柳柳擦头发,动作轻柔。
相柳则放松地坐着,任由她摆布,偶尔抬眼看看她,眸色温柔。
得,鸡翅膀没了,狗粮(雕粮)管饱。
我三口两口吃完,决定不再留在这里刺激自己脆弱的神经和味蕾。
“嘎,我吃好了,谢谢小夭!我去巡山了!”
我含糊地说了一句,扑棱着翅膀赶紧飞走。
再待下去,我怕我忍不住对那只最大的鸡翅膀(的残骸)下手!
飞回我的金羽洞天,我郁闷地蹲在巢边。
唉,雕生艰难又窝囊啊!
不仅要防着外来入侵者(比如五色),还要提防隔壁邻居的“甜蜜攻击”和“食物掠夺”。
这巡天护法灵尊的差事,不好当啊!
不过……我咂咂嘴,回味着灵鸡翅膀的余香。
小夭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为了这口吃的,偶尔被撒点狗粮,被抢只鸡翅膀,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嗯,明天再去“巡视”一下隔壁,看看有没有新出炉的点心。
这次,一定要眼疾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