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秘密谈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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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也暂时拿不定主意。

他自然知道唐孝林是什么意思。

转身看向姚田茂,他正在兴趣盎然地视察着,没有结束的打算。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再看这架势。

现在已经六点半,哪怕结束考察,返回州委已经7点以后了。

让大家空腹去州委招待所,这不太现实。

贺时年询问:“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这里的产业园距离市委市政府差不多有二十公里。”

“如果回去市委招待所,那有点不太现实。”

“在距离这里五六公里的地方,有一家饭店,私

夜深了,贺时年仍坐在办公室的灯下。窗外的县城早已沉入梦乡,只有县委大院门口那盏孤零零的路灯还亮着,像一颗不肯闭上的眼睛。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青?坪搬迁安置协议》签完字,轻轻搁在“已审”文件堆上。桌角的保温杯里,茶水早已凉透,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这一天过得漫长而沉重。

上午巡视组正式离县后,省纪委召开全省廉政建设视频会议,点名表扬勒武县生态移民项目的监督机制为“基层治理透明化样板”。消息传开,各路媒体蜂拥而至,宣传部一天接到三十七个采访邀约。葛菁菁跑来请示是否安排集中接待,他只说了一句:“群众的事还没做完,先让记者去工地看看工人们怎么干活的。”

下午,他去了柳溪村回访。暴雨过后的山村泥泞未干,但房屋已全部清空,村民暂时安置在镇中学的体育馆内。孩子们在临时搭建的学习角写作业,老人们围坐在电暖炉旁低声聊天。一位曾拒绝搬迁的老汉见到他,沉默片刻,递来一杯热姜茶:“你那天抱着猫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把我们当人看的人。”

一句话,让他站在原地许久说不出话。

此刻,他翻开笔记本,一页页翻看着过去三个月的日程记录:3月5日,白岩坪村民签字现场;3月18日,残疾人汽修队挂牌仪式;4月2日,柳溪应急转移演练;4月10日,与中科院专家第三次闭门论证密密麻麻的字迹如同一条蜿蜒山路,标记着他和这座小城共同走过的每一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星瑶发来的消息:【周教授今天在课堂上放了你们直播问政的视频,学生们起立鼓掌。他说,这才是政治该有的温度。】

他笑了笑,没有回复,只是把这条信息截图保存进了名为“光”的相册文件夹。

忽然,门被轻轻敲响。不等他应声,葛菁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贺书记,这是云平台上线三天的数据汇总。”她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全县两万一千四百六十八户搬迁家庭中,已有九成完成信息录入;防返贫监测系统自动预警了十七户收入异常家庭,其中十二户已由驻村干部入户核实并启动帮扶程序。

“很好。”阅,目光停在一组数字上:远程诊疗累计服务人次:317;乡村健康管家上岗人数:89;新社区议事厅召开居民协商会次数:43次。

这些不是冷冰冰的kpi,而是活生生的变化。

他抬起头:“通知技术团队,下周我要去三个试点社区,随机打开任意一台终端设备,现场调取数据。如果发现一条延迟更新、一处信息缺失,责任单位一把手来我办公室写检讨。”

“明白。”葛菁菁顿了顿,又低声说,“另外秦海刚才来电,廖文彬妻子又联系了几家自媒体,准备炒作‘贺书记公款购藕粉’的事。”

贺时年一怔,随即失笑:“一碗藕粉也值得炒?”

“她说您去医院喂病人属于‘变相使用公务资源’,还质疑保温桶是不是财政采购的。”

“那就查。”他平静地说,“让审计局把那天的行车路线、停车时间、购买凭证全都调出来,公开上网。顺便告诉公众,那碗藕粉是我自费买的,桶也是从小店借的,连发票都没要??因为人家说,‘给老人喝的东西,不能算钱’。”

葛菁菁忍不住笑了:“我已经让宣传部准备通稿了,标题就叫《一碗藕粉里的民心账》。”

“别搞这些花哨的。”他摆摆手,“真实就够了。”

她点头退下。办公室重归寂静。

贺时年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帘。夜色如墨,但远处新安置区的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塔吊缓缓转动,焊花在空中划出细碎的金线。他知道,那些光亮背后,是一群工人正在抢工期浇筑地下管网。为了不影响白天交通,他们选择夜间施工;为了确保排水系统百年不涝,每一根管道都经过三次质检。

这样的事,在勒武正悄然成为常态。

他坐回桌前,打开抽屉,取出父亲那本泛黄的日记。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做个干净人,办点实在事。

这八个字,是他一生的锚。

第二天清晨,他照例步行上班。路过南街时,特意拐进那家藕粉店。老板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哟,大人物来了!今天想吃啥口味?桂花、红枣、还是加核桃仁?”

“老样子就行。”

“可您现在是网红书记啦,”老板一边熬煮一边打趣,“昨天有记者来拍我这锅,说这是‘感动中国的早餐’。”

“别信那些。”他笑着摇头,“就是一碗暖胃的早点。”

待他端着藕粉走出店门,几个晨练的老人认出了他,纷纷打招呼。一位老太太拉住他袖子:“我家孙子在智慧农业班报名成功了!老师说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县农业科技园!”

“好啊,”他认真地说,“让他好好学,将来咱们勒武的草莓要种到太空去。”

众人哄笑。

走进县委大楼时,电梯里站着几位年轻干部。有人悄悄看他,欲言又止。他主动开口:“最近工作压力怎么样?”

一个女孩鼓起勇气说:“还好,自从取消重复报表后,晚上终于能回家吃饭了。”

“这就对了。”他点点头,“干部不该是填表机器,你们的时间,应该留给群众。”

刚进办公室,电话响了。是发改委打来的:“贺书记,好消息!国家气候基金评审通过,首批两亿资金本周内拨付。另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拟将‘勒武模式’纳入《全国乡村振兴典型案例汇编》,要求你们提交五万字经验材料。”

“谢谢。”他语气平稳,“但我们更希望得到的不是荣誉,而是更多同类高风险村落能被纳入支持范围。”

对方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们会建议建立动态识别机制,不再等到‘出事’才启动救援。”

挂断电话,他立即召集相关部门开会。议题只有一个:如何把新增资金用在刀刃上。

“第一,扩大监测范围。”他在白板上写下第一条,“不仅要覆盖地质隐患区,还要把极端高温、干旱、疫病传播等新型风险纳入预警体系。”

“第二,强化本地参与。”他转向民政局负责人,“所有项目实施前,必须组织村民代表大会进行可行性听证,反对率达三成就要重新评估。”

“第三,”他目光扫过全场,“任何工程不得外包给上级领导亲属关联企业,一经发现,立即终止合同,并通报纪委监委。”

散会后,他单独留下财政局长:“我知道有些地方习惯‘上面递条子,信任。”

局长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们已经建立了供应商黑名单制度,所有投标企业都要经过大数据比对企业关联图谱。”

“还不够。”他说,“你要让老百姓也能查到谁中标、为什么中标。信息公开不是负担,是保护。”

午后,他驱车前往职教中心,参加“智慧农业班”开班典礼。教室里坐满了年轻人,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三十八岁,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讲台上,讲师正在演示无人机喷洒农药的操作流程。

他没有上台讲话,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后排,静静听着。

课程结束时,一名学员举手提问:“老师,我们学会了种菜养鸡,可卖不出去怎么办?”

讲师一时语塞。这时,贺时年站起来,走到话筒前:“这个问题问得好。学会生产只是第一步,打通市场才是关键。”他转身对工作人员说,“马上联系商务局,一周内建成‘勒武农品’区域公共品牌,统一包装、统一质检、统一电商平台入驻。”

他又对学生们说:“你们负责种出好东西,政府负责帮你们吆喝。但记住??品质永远是第一位的。谁要是以次充好,砸了牌子,我第一个找他算账。”

掌声雷动。

当天傍晚,他收到教育部回函:同意在勒武设立“全国基层治理创新观测点”,并将“全过程民主协商机制”列为国家级课题研究对象。随函附有一句话:“真正的改革,往往发生在无人注目的山野之间。”

他把这封信打印出来,贴在办公室墙上,旁边是他下乡时拍的一张照片:一群孩子站在新建的图书室门前,手里举着刚领到的课本,笑容灿烂。

第三天,一场特殊的座谈会在县委举行。参会者不是干部,而是来自十个搬迁村的普通村民代表,年龄从二十三岁到七十九岁不等。你心中的新社区,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亲自主持,不设发言顺序,不限时间长短。

一位中年妇女说:“我希望楼下就有菜摊,不然买把葱也要跑两公里。”

他记下:“建便民市集,每周五天开放。”

一位退休教师说:“我们村史馆能不能不只是放老物件?我想组织老人讲故事,录下来给娃娃们听。”

他当即回应:“不仅录,还要放进中小学乡土教材。”

最让人心颤的是一个十岁男孩的话:“我想有个篮球场,不然下雨天就没地方玩。”

会议室一片安静。贺时年蹲下身,平视着他:“叔叔答应你,下个月就开工。而且,是你来剪彩。”

会议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结束后,他让秘书把所有建议整理成清单,逐条编号,明确责任人和完成时限,并张贴在县政府官网首页。

当晚,他又一次走进直播间,这次没有官员陪同,只有三位村民代表坐在身边。镜头前,他逐条解读这份“百姓心愿清单”,承诺年底前实现八成以上目标。

直播观看人次突破一百五十万。弹幕刷屏:

“这才是人民当家作主!”

“原来政府真的可以这么听话。”

“我在深圳打工,但我爸妈在勒武,看到这一幕,我哭了。”

几天后,央视新闻频道播出专题报道《一座县城的治理实验》,片尾引用了贺时年曾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过的话:“如果我们总是忙着补窟窿,却不愿去修补那个容易破洞的屋顶,那么灾难就会一次次重演。”

节目播出当晚,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声音沙哑:“贺书记,我是廖文彬的父亲我儿子还在昏迷,但我现在才知道,你们做的事是真的为了救人。以前我不懂,怪你拆了我们的房子,可我现在明白了??有些拆,是为了更好地建。”

他握着电话,久久无言,最后只说了一句:“老爷子,等您孙子醒了,请带他来新社区看看。那里有学校、有医院、有公园,还有孩子们奔跑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

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新安置区的绿化工程全面启动,每户门前都将种下一棵象征希望的银杏树;油茶林间架起了光伏板,形成“农光互补”新模式;残障青年创业孵化基地正式挂牌,首批二十家小微企业入驻。

某日清晨,他再次来到白岩坪旧址。那棵老樟树下,不知谁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此地曾有人家居住,他们选择了更好的生活,却从未忘记来路。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取出录音笔,按下录制键:“这里是贺时年,2025年4月28日。今天我发现,改变正在发生,而且是以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方式。它不在红头文件里,不在表彰名单上,而在一个母亲放心让孩子独自上学的眼神里,在一个残疾青年第一次用工资给父母买礼物的笑容里,在每一次村民举起手说‘我同意’或‘我反对’的尊严里。”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开始撰写《勒武十年》的新章节。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规划道路、产业与建筑,而是写下这样一段话:

gt;“一个地方的真正进步,不在于它盖了多少高楼,而在于它愿意为最弱小的人弯下多少次腰。

gt;不在于它获得了多少称号,而在于当风雨来袭时,有没有人第一时间冲进雨里,只为带回一只被人遗忘的猫。

gt;治理的本质,从来不是控制,而是守护??守护每一个普通人过上有尊严生活的权利。”

文档保存时,他特意将标题改为:《通往人心的路》。

傍晚,他路过“时年便民驿站”,发现门口排起了长队。原来是店里推出了“助农代销”服务,帮助周边农户销售滞销的土鸡蛋、腊肉和春笋。店内货架上,每件商品都贴着二维码,扫码可见产地、农户姓名和种植故事。

那位残疾青年看见他,兴奋地迎上来:“贺书记,上个月营业额破十万了!我还雇了两个邻居帮忙打包!”

“干得好。”他拍拍他的肩,“下一步,开分店。”

“真的?”青年眼睛发亮。

“当然是真的。”他笑着说,“不过有个条件??必须保证品质。不然,下次我可要亲自来查货。”

夜幕降临,他独自走上县城最高处的观景台。脚下,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流淌。远处,南岭山脉轮廓隐现,静默如初,却又仿佛在低语:这片土地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是赵志远的消息:【我妈今天自己喝了半碗粥,还能认出我穿的衣服颜色。她说,等我结婚那天,一定要亲手给我缝一件马甲。】

他望着星空,回复道:【告诉她,那天我也去,记得多缝一个口袋,我要装喜糖。】

风拂过面颊,带着山野的清新与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知道,前方仍有风暴,仍有暗流,仍有无数双眼睛在等待他跌倒。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在努力开店、在学习技能、在相信明天,他就不能停步。

因为他所追寻的青云之巅,

并非权力的顶峰,

而是千万普通人,

都能挺直腰杆、安心走路的地方。

是孩子不必画“不怕塌的路”,

老人不必在深夜惊醒于山体异响,

青年不必背井离乡只为谋一口饭吃的世界。

这条路很长,很累,有时孤独得让人窒息。

但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之上。

而人心,才是最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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