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成了天道？”
秦凌云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天道，那不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吗？代表着整个世界的秩序和公平。
怎么会，这么突然地成为了一个具体的人呢？
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就在云生彻底踏上天道之位的时候，血脉之间的联系，似有所感。
秦凌云和秦镇海的身上突然浮现气运之光。
随后，秦镇海数百年未曾突破的境界瞬间突破，来到小圣巅峰。
而且长期积累在体内的灵气之毒似乎也被净化了许多，他感受到无比地轻松，灵台也清醒了不少。
秦凌云也接连突破数个小境界，体内塑造的法相也笼罩上一层气运之光，更加地凝练。
“所以，这是真的？”
秦凌云感到口干舌燥，如若不是这般，那他也无法解释自己和父亲身上的异变。
除了他们，只要在这方世界内，所有和云生关系密切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大道的恩泽，气运庇护，修为提升。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八个字在此刻具象化了。
而，在秦凌云怀中的白泽作为云生的弟子，得到的机缘最多。
噬源可同化万物的天赋神通不说，这世间的大道规则更加地亲近于他，竟争先恐后地进入他的体内，帮他构建体内世界。
若非白泽的肉身无法承受那么多的力量，它们早就毫不保留地将自身所有的力量都灌输给白泽。
但此刻 ，正在昏迷的白泽，眼角却有着泪水落下。
“师弟……”
李玄真神色复杂，朝着天空的方向，深深地作揖。
师兄弟之争，终究是他输了。
但是，他也自由了，不再被那腐朽的天地所束缚。
可是，他的师弟却被困在了那个囚笼之中。
他输的很彻底。
……
这处庭院中。
一切看似如旧，却又彻底不同了。
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静静地坐在往日惯常的摇椅上，位置分毫不差。
摇椅却不再晃动，仿佛被永恒地固定在了这一瞬。
云生的眼眸依旧清澈，但那种清澈，已非人间所有。
里面倒映的不再是院中花草、流云清风。
而是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法则经纬，是山河社稷的细微脉动，是人族生息的点点灵光。
他即是视角，亦是景象本身。
属于人的情感，正如退潮般从他身上悄然流逝。
他正在成为规则的集合，成为平衡本身，喜怒哀乐皆为冗余。
就在这时，庭院门口的光线微微扭曲。
两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仿佛他们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显现。
当先一人，身形高挑，双眼覆着一层白色绸带。
他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与这肃穆到极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歪了歪头，仿佛在用另一种视觉打量着已成天道的云生。
“又见面了，但怎么每次见面，你似乎都陷入大麻烦中呢。”
随后，他又自言自语道。
“但如果你不陷入麻烦，我们也不得来找你。”
他名先知。
而在先知身侧，另一人缓步走入庭院。
看到他的瞬间，即便是情感正在飞速剥离的云生，那眼眸深处，也荡起了一丝涟漪。
云长生。
他有着与此刻摇椅上的云生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样的白衣白发。
然而，气质却迥然不同。
眼前的云生是正在凝固的浩瀚与虚无，而云长生，他更从容，更沉淀，眉眼间带着一种看尽千帆后的平静。
他，正是来自某一条遥远时间线尽头的云生，一个走过相似又截然不同道路，抵达了另一种终点的未来。
云长生踏入庭院，目光先是扫过那熟悉的石桌、槐树，最后落在摇椅上的云生身上。
“果然如‘他’所说。”
云长生开口，神色平静。
“你会走到这一步，让我一阵好等。”
摇椅上的云生，缓缓转动眼眸，看向云长生。
此刻，已成天道的云生，没有流露出任何旧识相逢应有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云长生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告诉我，时机已至，你身上还有两个大因果未了。”
“如今，正是了结其一时。”
“你的先天道韵仙体……”
云长生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天道云生的躯壳。
看到了那正在与万道本源紧密结合、不断蜕变升华的体质根源。
“它是果，亦是因。”
“是你此刻成就天道，统合万道权柄之时，由万道本源自然汇聚、在你过去之身上显化的终极道体。”
“它因你此刻的位格而于过去成立，形成了一个时间的环。”
“如今，你既已在此位，此体质已然圆满。”
“因果需偿。”
云长生的语气平淡。
“这体质本身，需被制作出来，投入时间长河的上游，赋予某个注定承接此因果的起点。”
“如此，环才完整，你的道基才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