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说…大奎一听这话,他往前一步,一把薅住张新春的脖领子,瞪着眼睛吼道:“你他妈说啥?你要办我?我操你妈地!”
话音未落,砍刀就照着张新春的肩膀子劈了下去!
得亏张新春反应快,猛地往旁边一躲,这一刀才没砍在脖子上,就差那么一寸的距离,要是没躲开,这一刀下去,脖子指定得被豁开,是死是活可就真不好说了!
挨了这一刀,张新春当时就懵了,他是真看出来了,这小逼崽子是真他妈虎,下手是真敢往死里整!
大奎拿着刀指着他,又骂了一句:“接着叫!再他妈跟我叫号!你他妈再叫唤一声试试!”
这时候的张新春,哪还敢再放半个屁,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们在这儿打懵逼啦,桌椅板凳碎了一地,舞厅老板霍天龙早就在办公室里听见动静了,他领着六七个内保,手里拎着胶皮棍子,咋咋呼呼地就冲了过来:“小逼崽子!都他妈给我住手!干啥呢这是?疯了是不是?敢在我的场子里动刀?都把家伙给我撂下!听见没?”
大奎一回头,看见是霍天龙,脸上的狠稍微收了收,喊了一声:“龙哥!”
霍天龙上来就指着大奎骂:“大奎!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啦?他妈跑我场子里来闹事儿?砸我的场子?你知不知道这事儿要是闹大了,我他妈也得跟着倒霉!”
大奎赶紧解释:“龙哥!这事儿他妈不赖我!不是我来闹事儿!是这帮傻逼先动的手!他们仗着人多,刚才把我兄弟李岩打成这样,你瞅瞅!”
大奎说着,冲后面喊了一声:“李岩!过来!”
李岩捂着肿得老高的脸,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大奎接着说:“龙哥,这帮犊子不光打我兄弟,还他妈当众调戏我兄弟的对象,摸人家小姑娘!你说这事儿我能忍吗?我不剁他们我剁谁?”
霍天龙也知道大奎这帮小子是出了名的敢打敢干,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愣货,他瞅了瞅地上躺着的几个血葫芦,又看了看大奎手里的刀,皱着眉头说:“不管因为啥,在我这儿就不能动手!听见没?现在赶紧给我停手!,都给我滚出去!”
大奎点了点头,拿着刀又冲躺在地上的张新春比划了一下,恶狠狠地说:“今儿个看在龙哥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都他妈给我老实点!别他妈再跟我嘚瑟!再敢在三棵树这儿装逼,我他妈把你们一个个都整死!”
说完,大奎一挥手:“走!都给我走!”
一帮人这才拎着家伙,骂骂咧咧地从天龙歌舞厅里撤了出来。
刚出门口,就看见小丽和几个姑娘正站在路边等着,小丽一看见李岩那副惨样,赶紧跑过来,眼圈都红了,着急地问:“哎呀妈呀!李岩!你没事儿吧?伤得重不重?赶紧去医院吧!”
大奎没等李岩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数出四百块钱,塞到李岩手里,大大咧咧地说:“拿着!这钱你先拿去看病!不够再跟我说!”
李岩瞅着手里的钱,眼圈也红了,推辞着说:“大奎哥,这不行!你都帮我这么大的忙了,这钱我不能要!”
大奎当时就急了,瞪着眼睛骂道:“你他妈跟我扯啥犊子呢?咱哥们儿之间还分这个?再说这几个钱算个屁!赶紧拿着!别磨唧!”
说完,大奎把钱往李岩手里一塞,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一转身就领着兄弟们往夜浪漫的方向走了,留下李岩和小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咱说当时那个年代,年轻人的兄弟情谊真就这样的!!哪怕比你大一岁,那也有个大哥样,真事儿的!!我小时候就有这么个大哥!我俩同岁,但他生日比我大!在学校就一直照顾我!!但是我这哥们儿能惹事,不能平事儿!和他在一起没少挨揍!!跑题了?
咱说张新春这边。
这帮人里头,平白无故就让人给砍趴下五六个,张新春跟虎宽子俩更惨,让人攮出俩老大的口子,血糊淋拉地躺在那儿动弹不得,最后让人七手八脚给抬到医院里头。
就他俩这伤势,光缝针就缝了二十来针,疼得龇牙咧嘴的。
张新春缓过点儿劲儿来,摸摸索索就往怀里掏手机。
旁边的宽子瞅见了,问:“咋的了春哥,这是要给谁打电话?”
张新春眼珠子一瞪:“给谁打?我他妈给我爹打!不是宽子,你他妈成天跟我这儿吹牛逼!那吹牛逼的,你不挺能耐吗?你不说在三棵树这片儿,你他妈老好使了吗?就你说的这好使劲儿,咋就让人给我揍成这逼样了呢?你妈的,赶紧给我滚一边去,以后少他妈跟我扯犊子吹牛逼,听见没?”
这一顿臭骂,给宽子骂得狗血淋头,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吱。
张新春也不管他,自顾自把电话拨出去了,那边刚一接通,他就带着哭腔喊:“爸呀!”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的声音,满是关切:“哎呀,老儿子,咋的了这是?你不搁三棵树那儿待着呢吗?玩得挺乐呵的吧?”
“乐呵个屁!我他妈让人给砍啦!”张新春委屈得不行。
老爷子一听这话,声音立马就急了:“砍了?在哪儿让人砍的?严不严重呐?”
“爸,你就别管严不严重了,这仇我必须得报!这口气我要是咽不下去,我得憋屈死!爸呀,你快给我想想招儿,这事儿咋整啊?。
老爷子这边一听宝贝儿子让人给揍了,当时就心疼得不行,火也噌噌往上冒,对着电话就喊:“儿子,你现在搁哪儿呢?”
“我现在就在三棵树医院呢!”
“行,你就在那儿待着,别动弹,就在那儿等着!爸这就找人,必须给你出这口气,妈的,反了天了还!”
“行,那我就在这儿等,我等着!”张新春应了一声,“啪”地就把电话撂了。
再说老爷子这边,挂了电话之后,气冲冲地把家里那本黑皮电话本给拽出来了——那时候的电话,都得一笔一划记在电话本上,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老爷子手指头在电话本上扒拉着,正翻得火急火燎,他那小媳妇儿,也就是他的小三儿,穿着件小睡衣,扭扭捏捏地走过来,那身段瞅着还挺性感,一屁股就坐到老爷子怀里了,腻腻歪歪地说:“宝贝,我都洗完澡了,你闻闻,香不香?”
这娘们儿也是没个眉眼高低,没瞅见老爷子正一脑门子火呢,还往跟前凑。
老爷子正心烦呢,被她这么一腻歪,当时就恼了,一把推开她,张口就骂:“你妈的,给我滚一边去!大春他妈让人给砍了,都火烧眉毛了,你他妈别在这儿添乱,滚一边儿去?”
这一通吼,给那女的骂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脖子。
“操…发骚也不瞅个时候,没个眼力见儿。”
老爷子也不理她,低头继续翻电话本,翻了没几页,“满福利”三个字儿就出现在眼前了。
老爷子瞅着这名字,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拨过去了。
那边电话接通,传来满福利的声音:“哎,哪位啊?”
“福利,是我,你张大哥!”老爷子沉声道。
“哎呀,张大哥!咋的了这是,突然给我打电话,有啥事儿啊?”满福利挺热情。
“福利啊,你现在搁三棵树呢没?”老爷子直奔主题。
“哎呀张大哥,我没在三棵树,我现在在道里,过来找我朋友办点事儿,咋的了这是?”
“操,你没在三棵树,那拉倒吧。”老爷子叹了口气。
“别别别,大哥,你有啥事儿你倒是说啊!”满福利赶紧追问。
老爷子这才说道:“操,还能有啥事儿,我儿子在你们三棵树让人给砍了,我寻思找你帮着办一下子。”
满福利一听:“大哥,就这事儿啊?多大点儿事儿!孩子现在在哪儿呢?我这就让我兄弟过去!敢砍我大侄儿,我他妈废了他!别的地方咱不敢说,在三棵树这片儿,爱他妈是谁是谁,不好使!”
“那行,福利,孩子现在就搁你们三棵树市医院呢,这事儿你看着安排就行,行不行?”
“行,大哥!那你这么的,把大侄儿的电话给我,我这就叫我兄弟过去!”满福利拍着胸脯应道。
“福利啊,这事儿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大哥,你这是说的啥话,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说这个?”
满福利可真没吹牛逼,那时候在三棵树这片儿,他绝对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满福利撂下电话,眼珠子一转,紧接着就把电话拨给了自己的大兄弟,史二东。
电话刚接通:“哎,二东啊!”
“哥,咋的了?”二东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你这么的,领着军子他们几个,赶紧上一趟市医院!张哥的儿子张新春在三棵树让人给攮了,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干的,你过去瞅瞅,看看怎么回事儿,帮他出出头!”
“张新春?哥,哪个张新春?”二弟东有点懵。
“操,还能有哪个,老张家那个败家玩意儿,挺能作那小子,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得给老张个面子”
“啊,我知道了!我见过那老逼犊子,不是,哥,那老逼犊子眼瞅着就要退了吧?还搭着他干啥啊?”二东不解地问。
“退不退的,那不还有一年多呢吗?再一个,咱们在冰城那边不少事儿,还得指着人家给办呢!行了行了行了,这事儿你别瞎掺和,磨叽啥呢?我让你咋干你就咋干得了!我他妈这边正喝酒呢,你赶紧去,把事儿给我办利索了!”满福利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了,大哥!”
咱再回头说老张,他一听说满福利本人没在三棵树,心里面当时就有点发毛,突突直跳,总觉得不托底,寻思着满福利的兄弟去办这事儿,不一定能办得那么地道。
他眼珠子一转,又把电话掏出来了,这次打给谁了?打给了三棵树的另一伙社会人。
有的老哥问了,是不是歪脖小平?还真就不是,是另一伙人!!歪脖小平这时候,在方正还没回来呢!!
那这个人是谁呢??这人外号叫二老肥,大名叫杜守家——咱这也别把真名儿说出来。
二老肥在三棵树那也是嘎嘎牛逼的人物,要说这三棵树,除了黄大彪和老八以外,也就他敢跟满福利呲牙,当年他还拿刀剁过史二东呢,那也是个狠茬子。
电话“嘟”了几声就通了,老张赶紧开口:“哎,老肥!”
“哎呀,张大哥!”电话那头传来老肥的声音。
“老肥,你那啥,你现在搁三棵树呢没?”
“大哥,我没在啊,我在巴彦呢,找朋友谈个项目。”
“哎呀,我操!”老张忍不住叹口气。
“咋的了大哥?咋还叹气了呢?”二老肥听出不对劲了。
“操,我有点事儿找你。你大侄儿,这不搁三棵树呢吗,让人给砍了!”
“啥玩意儿?!我大侄儿在那儿让人给砍了?”
二老肥当时就提高了嗓门,“大哥,他妈谁干的呀??没事儿!这事儿你谁都不用找,我给你办!我现在就给我兄弟刘双江打个电话,双江在三棵树那也是嘎嘎好使,我不在家,那也一样能办事儿!你说吧大哥,这事儿想咋办?是抓着那瘪犊子,咱跟他要俩钱儿,还是他妈卸他一条胳膊一条腿儿?你吱声就完事儿了!!”
这边张新春一听这话,当时就乐了,说道:“不是,老肥,咱家缺那俩逼子儿吗?咱他妈也不缺钱,对吧?”
这二老肥就明白了,赶紧接话:“大哥,那我就懂了!主要就是给孩子出这口恶气,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老张斩钉截铁地说,“你也知道,新春那脾气,从小就让我给惯坏了,娇生惯养的,长这么大,啥亏都没吃过!我他妈从小到大一手指头都舍不得动他,这倒好,跑外面让人给收拾了,那能行吗?”
“妥了,大哥!那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到那儿就让他们听新春的,他说是要胳膊还是要腿儿,咱就给他卸了,这事儿指定给你办利索!”
这边撂下电话,二老肥转手就把电话拨给了刘双江。
这刘双江是啥来头?三棵树街里金都夜总会的老板,在那片儿也是刚立住棍儿的狠货,那时候就憋着股劲儿,总想跟满福利掰掰手腕子,盼着能在三棵树跟他分一杯羹。
电话“嘟”几声就通了,二老肥语气里带着股子兴奋:“喂,双江呐!”
“哎,咋的了老铁?”。
“操,来好事儿了!天大的好事儿!”。
“啥好事?还值得你这么咋咋呼呼的。”
“啥好事?就是之前咱哥俩在冰城琢磨着养黑车那档子事儿!老张那个老瘪犊子,之前死活不撒口,跟咱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今儿个可倒好,主动蹬咱们门槛子上了,这不是送上门的肥肉吗!”
“啥意思?啥意思啊?你别他妈卖关子,痛快点说!”刘双江急得直搓手。
“他儿子!张新春,在咱三棵树让人给砍了,砍得他妈老惨了!这不明摆着帮咱们的忙吗?”
二老肥嘿嘿一笑,“你赶紧的,带上兄弟过去!这事儿你给我办得明白,那冰城黑车的买卖,基本上就稳当了,以后咱哥俩吃香的喝辣的!”
刘双江一听这话,当时就来了精神:“行!这活儿我接了!我这就带人过去!”
咱在这儿多说一嘴,那时候想养黑车,可不是啥容易事儿。
首先你得有计价器,还得有出租车那顶灯,这俩玩意儿缺一不可。
再一个,你要是敢随便在马路边上停车拉客,保不齐啥时候就有稽查的车“嘎”一下停你跟前,冲你喊“靠边!把车停这儿!”——那是真抓黑车的,真抓着了,那罚款能给你罚死,罚款有时候比他妈车都贵!。
但你要是有人,尤其是老张那样的硬关系,那可就不一样了。
那可不吹牛逼,你随便干,啥费用都没有,一本万利的买卖,谁不眼红啊?那时候老多社会都惦记着这肥差。
刘双江挂了电话,立马招呼兄弟,拢共二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就奔着市医院去了。
等他们到了医院门口,好巧不巧,史二东那帮人也“哐当”一下把车停在了门口。
两伙人对面碰上,车门“砰砰”一开,呼啦一下全下来了,相互之间你瞅我一眼,我瞪你一眼,都对对方,横了横了的。
刘双江瞅见史二东:“操!二东,你他妈带人跑这儿干啥来了?”
二东眼皮都没抬一下,瞅都没瞅他,连理都懒得理,没搭理他。
这时候,两伙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本来两伙人就不对付!就跟那没点着捻儿的炮仗,就差一个契机,一个导火索,指定得当场干起来,谁都拦不住。
二东也没心思搭理刘双江,从兜里掏出电话,“啪”一下就给张新春拨过去了:“喂,是新春吧?”
“是我,你谁啊?”张新春的声音带着点虚弱。
“你爸让我们过来的,我是满福利的兄弟,二东。”
“哦哦哦,知道知道。”
“你下来吧,我们就在医院门口呢,过来跟你碰个头。”
“好嘞好嘞好嘞!”张新春连声应着,“啪”地挂了电话。
这边刘双江瞅见二东给张新春打完电话了,心里明白咋回事儿,也就没再拨,就领着兄弟杵在门口,冷眼看着对面那帮人。
不大一会儿功夫,医院大楼的门一开,张新春从楼上一瘸一拐地下来了。
我操,脑瓜子上、脖子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那纱布上还隐隐透着点血印子,一看就知道让人砍得够呛。
他往门口这么一站,也瞅见了,门口乌泱泱两伙社会人,两边都得有个二三十号,一瞅就是社会上的人。
二东冲张新春一扬下巴:“你就是新春吧?我是福利哥的兄弟,你爸找我们过来给你撑腰的。说吧,在哪儿让人给攮了?赶紧领我们过去,今儿个指定给你找回这个场子!”
这边话音刚落,张新春刚要抬腿往车那边走,刘双江突然从后面喊了一嗓子:“哎,等会儿!”
他挤到跟前,上下打量了张新春两眼,咧嘴一笑:“你就是张新春吧?我叫刘双江,是二老肥的兄弟。这事儿你放心,有我在,指定在三棵树给你办得明明白白!不管对面是啥来头的瘪犊子,你就一句话,是要胳膊还是要腿儿,我他妈都给你卸喽!”
二东斜着眼睛瞥了刘双江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操,刘双江,你他妈说话咋这么大呢?是不是觉得在三棵树,你能横着走呐?”
“咋的?”
刘双江梗着脖子回怼,“这逼我还就装了,你能咋地?咋的,这三棵树是满福利一个人的啊?”
眼瞅着两伙人就要当场掐起来,张新春赶紧往前凑了凑,打圆场摆手:“两位大哥,两位大哥,咱能不能先把我的事儿给办了?”
“行,新春。”
二东先松了口,转头问他,“砍你的那伙人,你认识不?”
“我不认识,”
张新春摇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我瞅见双龙舞厅的老板跟他说过话,他指定认识!”
“那行,走!上舞厅!”
二东一挥手,两伙人也顾不上再呛呛,呼啦啦地往车上涌,一窝蜂地奔着双龙舞厅杀了过去。
到了地方,车门“哐哐”一开,两伙人呼啦啦地往里去,舞厅老板霍天龙正搁吧台算账呢,抬头一瞅,当时就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地上了。
他咋能认不出来?这两伙人,那可是三棵树地界上最牛逼的两伙社会人,妥妥的天花板级别,他霍天龙就是个开舞厅的,跟人家比,那段位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我操!这帮逼来这干啥?这是咋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