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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暗影潜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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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黎明前,北冥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连星辰的微光都被厚重的混沌云层吞噬。遗迹内一片死寂,大多数守碑遗族还沉浸在沉睡中,只有核心区域的几间石室亮着摇曳的微光,如同黑暗中孤悬的星子。

陈平、姜璃、林轩、风影、风踪五人已经在最西侧的静室中准备就绪。他们都换上了深灰近黑的紧身劲装,布料是北冥特产的“影纹兽”皮毛鞣制而成,能吸收光线,弱化身形轮廓;外罩的灰褐色斗篷则织入了细碎的“隐灵丝”,能散发出一层微弱的力场,将修士的灵力波动掩盖大半。五人敛息凝神,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荒原上冰冷的岩石,连呼吸都放得又细又长,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平最后检查着随身物品,指尖拂过贴身存放的净世天碑残块。残块被他以星灵尊者传下的法诀层层封印,只留了一丝极细微的秩序波动,既够预警危险,又不会因气息外泄引来混沌生物的注意。斩孽剑悬在腰间的剑囊里,剑囊以兽皮和符文布缝制,将凛冽的剑意牢牢锁住,只待出鞘的瞬间破邪斩秽。他又将数枚高阶净化符箓、刻有防御阵纹的玉盘,以及装着“清心守神丹”的小瓷瓶分发给众人,沉声道:“此丹能抵御混沌低语的侵蚀,感觉心神不宁时立刻服下,不要硬撑。”

姜璃将那柄泛着星辉的长剑背在身后,剑鞘上刻着淡金色的凤凰纹络,能自主散发出微弱的净化之力。她腰间挂着三个精巧的羊脂玉瓶,分别盛着浓缩的星辉露、凤凰真炎火种,还有一瓶能快速恢复星力的“星髓液”。手腕上那串看似普通的骨珠,实则是用守碑人先祖的兽骨打磨,每颗珠子上都刻着微型防御阵,她轻轻捻动骨珠,星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形成一层温润的护罩,将周遭的混沌气息隔绝在外。

林轩手里攥着卷得紧实的皮质地图,这是他花了一夜时间,结合族中古籍和近期探查到的混沌生物活动轨迹重新绘制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线标注了安全路径、危险区域和混沌生物的巢穴。他将“星引令”系在腰间,令牌上的星辰纹路微微发亮,能与北冥的星力产生共鸣,既是引路的罗盘,也是驱散低阶混沌迷雾的法器。他抬头看向陈平,眼神里有对未知险地的敬畏,更有替族人寻找生路的决绝。

风影、风踪兄弟俩几乎成了两道纯粹的阴影。他们除了佩着淬了混沌克星“蚀邪毒”的短匕,背后还背着箭囊,里面装着特制的无声短矢;腰间的布囊里,装着“无踪粉”——这种粉末撒在地上,能瞬间消除足迹和灵力残留,连气味都能掩盖;还有几枚“影遁符”,捏碎后能制造出与本体无二的幻影,用来吸引敌人注意力再合适不过。他们是这支小队的“眼睛”和“尾巴”,负责探查和断后。

五人悄然集结在遗迹一处被藤蔓和碎石掩盖的侧门出口。长老姜桓拄着拐杖,带着木清源、炎烈、寒霜和灰石等人赶来送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星主,此行务必小心。”姜桓长老的声音沙哑,苍老的手紧紧攥着拐杖,“那巨影巢穴外围的混沌之力凶戾至极,若事不可为,千万要以保全自身为重,切莫逞强。”

“星主放心,遗迹有我和炎烈兄弟、寒霜姑娘守着,定不会让混沌生物有机可乘。”木清源拱手,语气坚定。

灰石站在人群最后,紧握着拳头,嘴唇抿得发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请战一同前往,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深深一鞠躬:“星主,姜璃姐,林大哥……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陈平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凝在这一个动作里。他的目光扫过送行的人,在灰石和寒霜脸上稍作停留时,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那是心神被混沌恶意轻微侵染的迹象,看来地底的阴脉之息还在暗中作祟。他心中的警惕又重了几分,却没有点破,只是沉声道:“出发。”

话音落下,陈平率先动了。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掠出侧门,没入遗迹外无边无际的荒原黑暗中。姜璃四人紧随其后,五道身影如同幽灵,在荒原上一闪而逝,很快便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送行的众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许久都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

与此同时,遗迹地底极深处,那缕阴脉之息如同蛰伏的毒蛇,“感知”到了陈平小队的离开。冰冷的意志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那是计划顺利推进的“满意”。它开始沿着纵横交错的地脉,向灰烬领主的领地方向传递信息——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更具指向性的“警报”:“一支携带强烈秩序气息的小队,正秘密潜入圣地外围,意图破坏混沌平衡。”

它做得极为小心,将这些信息伪装成地脉紊乱时自然溢散的混沌恶意,混杂在杂乱的能量流中,确保不会被高阶修士追踪到源头。它不求灰烬领主立刻派出大军围剿,只希望能在陈平小队与巨影巢穴的力量接触时,制造一些“巧合”的麻烦,最好能引发双方的冲突,借刀杀人。

……

离开遗迹约百里后,天地间的混沌气息明显变得更加活跃和浓郁。灰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在荒原上,能见度不足三十丈,空气中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低语呢喃——那是混沌意志的被动辐射,普通人听了会心神狂乱,修士若不加以防备,神识也会被慢慢侵蚀。

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或冻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色泥沼,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稍不注意就会陷下去;还有些区域覆盖着扭曲的黑色苔藓,这些苔藓仿佛有生命,会随着人的脚步微微蠕动,若是沾到身上,会迅速吸附皮肤,释放出腐蚀灵力的汁液。

林轩走在队伍最前方引路,他手持星引令,令牌表面的星辰纹路亮起微弱的银光,如同一只小手,将靠近的混沌迷雾轻轻拨开。令牌还能与地图上标注的上古秩序符文点产生共鸣,每当接近安全节点,令牌的银光就会变得更亮,指引着众人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左前方三里处是扭曲石林,里面藏着大量‘石像鬼’。”林轩压低声音,以神识传音,“这些家伙对震动和灵力波动极其敏感,哪怕是踩断一根树枝,都能把它们引出来。我们绕右侧走,贴着死寂沼泽的边缘走,沼泽里的‘腐沼怪’大多在沉睡,只要不弄出大动静,就不会惊动它们。”

陈平依言调整方向,同时将神识外放,笼罩着方圆数百丈的范围。他发现,这里的混沌法则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压制和侵蚀作用,神识刚探出去,就感觉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不仅探查范围大幅缩小,还总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试图钻进神识深处。他不得不时刻催动天碑之力,净化侵入的混沌杂质,短短片刻,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家交替用神识探查,每次最多一刻钟,节省精力。”陈平传音提醒,“风影、风踪你们兄弟俩主要负责外围,我和林轩、姜璃负责中路和后方。”

风影、风踪立刻领命,两人一左一右,如同游鱼般滑出队伍,在两侧数十丈外的黑暗中穿梭。他们不仅用眼睛和神识观察,还凭借守碑血脉对混沌的天然厌恶感,以及风灵根赋予的对气流、声音的敏锐捕捉,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他们每走一段路,就会撒下一把“无踪粉”,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瞬间融入泥土,将队伍的足迹和灵力痕迹消弭得干干净净。

姜璃走在陈平身侧稍后的位置,星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流动的微光护罩,如同一个透明的蛋壳,将试图靠近的混沌气息隔绝在外。她丹田内的凤凰真炎静静燃烧,火苗虽小,却散发着让混沌生物本能畏惧的温度,偶尔有低阶混沌生物想靠近,刚碰到护罩的边缘,就被真炎的余温烧得惨叫着退走。

队伍沉默而高效地行进着,荒原上并非死寂一片。时而能听到远处传来混沌生物的嘶吼,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又瘆人;偶尔还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那是石像鬼在石林中挪动身体的声音。有几次,几头形如扭曲阴影或腐烂肉团的低阶混沌生物在雾中游荡,还没等靠近队伍,就被风影兄弟用淬毒短矢无声射杀,尸体被他们随手扔进沼泽,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越靠近巨影巢穴的方向,环境就越发诡异。灰色的雾气中开始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絮状能量,如同凝固的血丝在空中飘荡,散发出的恶意和侵蚀性比之前强了数倍。地面上出现了大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烈火反复灼烧过,可踩上去却奇冷无比,寒气直钻骨髓。更诡异的是,一些地方还凭空悬浮着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结晶,结晶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能量波动。

“这些是‘秽血晶’,是混沌之力和负面情绪、血气混合凝聚而成的。”林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极度危险,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都可能引发能量爆炸,还会被里面的混沌恶意侵染心神。大家绕远些走,千万别靠近。”

陈平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这些秽血晶的分布。他发现,这些结晶并非杂乱无章地散落,而是隐隐构成了一个庞大而残缺的阵法脉络,如同一张巨网,将中心区域牢牢笼罩。“看来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应该是巨影巢穴外围的防御场域,用这些秽血晶作为阵眼,阻挡外来者靠近。”

就在这时,左侧负责警戒的风踪突然发出了警示信号——三短一长的风刃破空声,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发现中等危险”的暗号。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身形一晃,迅速躲到一块一人多高的焦黑岩石后面,敛息凝神,连呼吸都暂时屏住。

透过岩石的缝隙望去,左侧前方约两百丈的一片焦土上,赫然出现了三头形态狰狞的混沌生物!

它们身高足有一丈,外形像是用暗红色熔岩和黑色硬壳胡乱拼凑的巨犬,脑袋却不是犬首,而是一个放大了数倍的蠕虫口器,里面长满了锋利的尖牙,不断滴落着墨绿色的粘液,粘液落在地上,瞬间就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们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如同镰刀般锋利,周身缠绕着灼热与腐朽交织的气息,正是灰烬领主麾下的“熔蚀犬”。此刻,它们正低头啃食着一具巨型蜥蜴的残骸,咀嚼声“咔嚓咔嚓”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熔蚀犬,筑基后期的实力,领头那只快到假丹境了。”林轩快速传音,“皮糙肉厚,爪子和粘液都有腐蚀性,还能喷吐熔岩弹,速度不算快,但嗅觉和热感特别敏锐。”

“绕过去还是清除?”姜璃看向陈平,眼神里带着询问。绕路的话,就要偏离安全路径,进入地图上未标注的区域,风险未知;清除的话,又怕动静太大,引来更多的混沌生物。

陈平沉吟片刻,神识再次扫过四周,发现这片区域是前往猩红雾区的最佳路径,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走十几里,还可能遇到更危险的混沌生物。他做了决断:“清除,速战速决,别弄出大动静。”

他打了个手势,风影、风踪立刻会意,两人如同两道青烟,悄然从两侧迂回,很快就绕到了熔蚀犬的后方。他们从布囊里取出几枚“静声符”,捏碎后,一层无形的力场笼罩了这片区域,将声音和能量波动都隔绝在里面。同时,他们还布下了简易的禁制,封锁了熔蚀犬可能逃窜的方向。

陈平对姜璃和林轩点了点头,三人同时动了。

陈平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那头假丹境熔蚀犬的身后。他没有拔剑,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丝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天碑秩序之力,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熔蚀犬后颈甲壳的缝隙——那是它全身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一声轻响,秩序之力瞬间侵入熔蚀犬体内,如同烈阳融化冰雪,将它的混沌核心和神经中枢瞬间净化、摧毁。熔蚀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啃食的动作戛然而止,暗红色的眼睛里的暴戾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随即轰然倒地,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姜璃和林轩也出手了。

姜璃屈指一弹,一点星芒裹挟着一丝炽白的凤凰真炎,如同流星般射向另一头熔蚀犬的耳孔。星芒带着极致的高温,瞬间穿透了熔蚀犬的头骨,将它的混沌意识焚烧殆尽。那熔蚀犬连挣扎都没挣扎,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轩则催动星引令,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如同锁链般射出,死死缠住了第三头熔蚀犬的脖颈。光束中蕴含的守碑血脉净化之力爆发开来,瞬间搅碎了它脖颈处的混沌能量节点。这头熔蚀犬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低沉的呜咽,就瘫倒在地,没了生息。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干净利落。风影、风踪立刻上前,撒下“消味粉”掩盖血腥味,又将熔蚀犬的尸体拖到附近的焦土裂隙里,用碎石掩埋,还贴上了一枚“敛息符”,防止尸体的气息外泄。

“继续前进。”陈平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低声道。五人迅速穿过这片区域,朝着猩红雾区的方向赶去。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在远处一座焦黑的石峰阴影里,一双由暗红色火焰组成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这是一头体型更庞大的熔岩巨兽,它趴在石峰上,周身的熔岩与岩石融为一体,几乎难以分辨。它的手里攥着一把用巨型生物腿骨打磨的粗糙号角,看着陈平小队消失的方向,火焰眼眸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吹响号角示警。最终,它缓缓沉入岩石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队伍继续深入,周围的秽血晶越来越密集,暗红色的能量絮状物几乎连成了一片,形成了诡异的“雾带”。空气粘稠得如同糖浆,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大量灵力抵抗混沌气息的侵蚀。耳边的低语声也变成了清晰的、充满恶意的嘶吼和呓语,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神,哪怕服下了清心守神丹,也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烦躁。姜璃周身的星力护罩都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显然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林轩手里的地图已经到了边缘,再往前,就是大片的空白区域,只画着几个代表危险的骷髅标记。“星主,前面就是‘猩红雾区’,是巨影巢穴真正的外围屏障。”林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族里的古籍记载,从来没有族人能深入这里并安全返回,里面的情况完全未知。”

陈平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前方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暗红雾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雾气深处有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哪怕只是沉睡着,散发的气息也足以让天地变色。而净世天碑的最后一块碎片,就在那意志的核心处,隔着无尽的混沌,向他发出微弱的呼唤。

同时,他怀中的天碑残块开始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还有一丝深深的警惕。

“我们到目标区域边缘了。”陈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按计划,在这里建立临时观察点,先做能量测绘和气息感应。风影、风踪,你们的警戒范围扩大到五百丈,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是!”

五人立刻行动起来,选了一处背靠巨大秽血晶簇的焦岩平台——说来讽刺,这些危险的晶簇反而能干扰其他混沌生物的感知。他们快速布置好伪装禁制和观测法阵,将留影玉简安置在法阵中央,准备记录这片区域的能量波动和景象。

真正的侦察,才刚刚开始。而暗处,灰烬领主的窥探还在继续,地底的阴脉之息也在无声地推波助澜,这片猩红雾区,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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