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利兹联官宣出售罗纳尔迪尼奥的第二天，秦川并没有急着去享受媒体的惊叹。此时的他，正坐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亲自拨通了门兴格拉德巴赫主席柯尼希斯的私人电话。
这通电话至关重要。截胡一位已经签约的名帅，在足球圈是大忌。如果处理不好，利兹联会背上“暴发户、不懂规矩”的恶名。
“柯尼希斯先生，我是秦川。”
秦川的声音温和、谦逊，完全没有面对拉波尔塔时的那种咄咄逼人：
“首先，我必须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海因克斯先生对门兴意味着什么，他是普鲁士公园的图腾。我在这个时间点邀请他，确实是一种冒犯。”
电话那头，门兴主席显然还在气头上，刚想发作，秦川接下来的话让他把所有怒火都咽了回去。
“为了表达利兹联的歉意，我不仅准备了500万欧元的全额违约金，更准备了一份长期合作计划。”
秦川示意克莱尔将文件传真过去，口中缓缓说道：
“第一，利兹联愿意与门兴建立‘青训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未来三年，利兹联青训营中那些需要练级的天才球员，门兴拥有优先租借权，且工资由利兹联全额承担。”
“第二，为了补偿门兴球迷的情感损失。我承诺，今年夏天的季前赛，利兹联的一线队——包括即将到来的新球员以及上赛季的所有的世界冠军成员，将免费去普鲁士公园球场和门兴踢一场友谊赛。所有的门票收入、转播收入，全部归门兴所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500万现金能解决门兴的债务，免费租借天才球员能提升战绩，而一场豪门友谊赛的收入更是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抢人？这简直是“精准扶贫”！
“秦主席……”门兴主席的声音终于软化了，甚至带着一丝感激，“既然尤普的心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强留也没有意义。您的诚意打动了我。祝尤普在英国好运。”
“谢谢您的成全。”
挂断电话，秦川看向身边的海因克斯，摊了摊手：
“搞定了。体面，干净。您现在可以昂着头离开德国，没人会说您是叛徒，他们只会说您是为了拯救门兴的财政才牺牲自己去了英国。”
海因克斯深深地看了秦川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敬佩。这个年轻人做事，滴水不漏。
次日。英国，利兹，埃兰路球场。
秦川动用了私人飞机，带着海因克斯进行了一次“闪电往返”。
罗纳尔迪尼奥离队的消息让利兹城陷入了恐慌，秦川必须立刻用一针强心剂来稳定军心。
英国，利兹，埃兰路球场新闻发布厅。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上赛季夺冠庆典的香槟味，但此刻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数百名来自全欧洲的记者挤满了大厅，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利兹联刚刚卖掉了罗纳尔迪尼奥，主教练贝尼特斯辞职，虽然拿了六冠王，但这种“巅峰解体”的迹象让外界充满了质疑。
当秦川带着海因克斯走进大厅时，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
秦川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神情轻松。而海因克斯虽然依旧腰杆笔直，但面对台下那一张张挑剔的面孔，神色中多少带着一丝严峻。他很清楚，接手一支“六冠王”球队意味着什么——哪怕拿了五冠王，都会被视为退步。
两人落座。
并没有急着让海因克斯发言，秦川首先拿过了麦克风。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记者，又看了看正在进行全城直播的摄像机镜头。
“在尤普开口之前，我想先作为利兹联的所有者，也就是我个人，说几句话。”
秦川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利兹的大街小巷，从市中心的酒吧到郊区的民宅，所有利兹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静静地听着那个把他们从深渊拉回天堂的男人的声音。
“很多人都对我说：‘秦，你疯了。你在球队拿到六冠王、达到历史顶峰的时候，卖掉了当家球星，同意功勋教练辞职。你是在自毁长城。’”
台下一片骚动，没想到秦川这么直接。
秦川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对前任的尊重：
“首先，关于拉法。是他主动提出的辞职。”
“拉法是一个伟大的主教练。他带领利兹联站在世界之巅，拿到了所有能拿的奖杯时，他告诉我：‘秦，我需要去进行新的挑战了，利兹联真的太完美了。’他需要新的刺激，新的挑战。作为朋友，我尊重他的野心，利兹联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
话锋一转，秦川的声音变得严峻：
“但是，拉法的离开，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接手一支六冠王的球队，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工作。”
秦川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身边的海因克斯：
“赢了，人们会说是拉法的底子好；输了，人们会说新教练是无能的败家子。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全欧洲的名帅都退缩了，他们爱惜羽毛，不敢赌上自己的名声。”
“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秦川转过身，把手重重地拍在海因克斯的肩膀上，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敬重：
秦川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而诚恳：
“在足球的世界里，没有常胜将军。历史上所有伟大的王朝，往往都在达到顶峰后的第二年迅速崩塌。因为球员失去了饥饿感，因为对手研究透了你的战术，因为人们把‘赢球’当成了理所当然。”
“这就是我请尤普出山的原因。不是为了让他立刻去复制上赛季的奇迹——那是不公平的，也是不现实的。”
“我请他来，是因为这支年轻的、狂躁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球队，需要一位真正的长者，一位战术大师，来告诉他们如何从云端走下来，脚踏实地地去开启下一个十年。”
秦川看着海因克斯，眼神中满是敬意：
“尤普接手的是一份世界上最难的工作。他要面对的是人们无止境的贪婪和期待。”
随后，秦川转过头，对着镜头，对着全利兹城的球迷，说出了那番足以载入利兹联队史的高情商发言：
“所以，在这里，我要向所有的利兹联球迷，诚心说话。”
“收起你们那被上赛季六冠王养刁了的胃口。”
“我不会要求尤普在这个赛季必须拿欧冠，甚至不要求他必须卫冕英超。足球是圆的，我们可能会输，可能会经历阵痛，这很正常。”
秦川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年，磨合；第二年，成型；第三年，统治。”
“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尤普的主帅位置就稳如泰山。在利兹联，不需要担心更衣室，不需要担心媒体，不需要担心资金。尤普只需要做一件事——按照他的节奏，把这支球队打造成一支真正的钢铁之师。”
“在利兹，我们不看一时的胜负，我们看的是王朝的根基。”
这番话说完，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海因克斯转过头，震惊地看着秦川。
他执教过拜仁，执教过皇马，见过无数苛刻的老板。他们只会说“花这么多钱你必须给我夺冠”，从未有人在发布会上，当着全世界的面，主动把所有的压力扛在自己肩上，并公承诺给他“三年免死金牌”。
老帅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这份信任，比那500万欧元的违约金，比那巨额的薪水，都要沉重，也都要珍贵。
秦川看着海因克斯感动的眼神，微笑着关掉了麦克风，侧过身低声用德语说道：
“别有压力，尤普。这是说给外面人听的。”
“这帮利兹人对我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只要是我说的，哪怕是说月亮是方的，他们也会信。我说给你三年，他们就会真的给你三年耐心。”
“当然……”秦川狡黠地眨了眨眼，“如果您能顺手在这个赛季就把欧冠拿了，打我的脸，那我也会很乐意。”
海因克斯拿过话筒。
他没有说那些客套的场面话，而是摘下眼镜，目光如炬地盯着镜头，用他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说道：
“秦主席说我是来救火的。但我更愿意说，我是来延续火焰的。”
“贝尼特斯先生留下了一座丰碑，很多人觉得那是终点。但在我眼里，那是地基。”
“感谢主席给我的三年承诺。但我这个人是个急脾气。”海因克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利兹联的球迷们，别担心。我这把老骨头还很硬，扛得住这面大旗。”
“从今天起，忘掉六冠王。我们从零开始。”
发布会结束后，利兹联官网和各大论坛并没有因为“降低预期”而士气低落。相反，秦川的这番话让球迷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就是老板的格局！”
“没错，我们不能逼死新教练。”
“只要秦在，利兹联就在。给老帅时间！”
“秦都发话了，谁敢嘘海因克斯，就是跟秦作对！”
现在只有全城凝聚的人心。
秦川站在埃兰路球场的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逐渐散去的记者和依旧兴奋的球迷，满意地松了松领带。
“搞定了。”
秦川转身对克莱尔说道：
“海因克斯的心理包袱卸下来了，球迷的预期管理也做好了。门兴那边也给足了面子。”
“现在，利兹联这边彻底稳住了。”
秦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行程表，目光投向了下一行：
2006年7月1日。
德国，盖尔森基兴。
英格兰 vs 葡萄牙。
“走吧，克莱尔。”
“家里的事安排好了。现在，该去给弗格森和皇马挖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