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踏上那架飞往慕尼黑的湾流g550之前，秦川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处理。
庄园的偏厅内，罗纳尔迪尼奥的哥哥兼经纪人——阿西斯，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看到秦川走进来，他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秦川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张刚刚填好的支票推到了大理石桌面上。
上面的数字让阿西斯的瞳孔瞬间放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3,000,000（三百万欧元）。
阿西斯刚伸出手想去拿，秦川却用那只用来剪雪茄的精致剪刀，轻轻按住了支票的一角。
“这是给你的奖励，阿西斯。”
秦川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虽然罗尼偶尔还是会偷偷喝两杯，但这一整个赛季，不管是你在门口堵着，还是没收他的车钥匙，总之……除了庆功宴那晚，他在任何一场重要比赛前都没有去过夜店。这300万‘管教费’，你拿得不亏。”
阿西斯连忙点头，眼神死死盯着那串零：“秦老板，您是讲究人！为了看住那小子，我这头发都愁白了……您知道的，巴西人离不开派对。”
秦川松开手，阿西斯飞快地将支票揣进兜里，动作快得像是在变魔术。
“但是，钱拿了，事得办漂亮。”秦川的话锋突然一转，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您吩咐！”
“贝尼特斯刚走，虽然球迷很理智，但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添堵。”秦川走到阿西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罗尼要转会巴塞罗那的消息，必须烂在肚子里。在世界杯结束之前，我要你对外界保持绝对的沉默。”
阿西斯一愣，有些迟疑：“可是老板……趁着夺冠热度宣布，不是更有利于谈个人待遇吗？巴萨那边拉波尔塔催得很紧……”
“愚蠢。”
秦川冷笑一声，那是资本家看透人性的眼神，“现在的罗尼是‘欧冠冠军’。但如果他在世界杯上表现不佳，巴萨就会压价。反过来，如果我封锁消息，摆出一副‘教练刚走，老板为了稳定军心绝对不卖头牌’的强硬姿态，拉波尔塔才会恐慌。”
秦川帮阿西斯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轻轻拍了拍：
“我要让巴塞罗那觉得，这扇门已经快关上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掏空家底来砸门。懂了吗？”
阿西斯恍然大悟，眼里的贪婪更盛：“懂了！这就叫……饥饿营销？老板您放心，这一张纸我也不会漏出去。就算罗尼喝醉了，我也拿胶带把他的嘴封上！谁问都是无可奉告！”
“很好。带他去德国吧。”秦川挥了挥手，“他在世界杯上表现得越好，你下次拿到的佣金就越多。”
德国慕尼黑。世界杯开幕前夕。
空气中燥热得仿佛划一根火柴就能点燃整个欧洲。
作为卫冕冠军和头号热门，巴西队的驻地被围得水泄不通。这支拥有罗纳尔多、罗纳尔迪尼奥、卡卡、阿德里亚诺“魔幻四重奏”的球队，甚至还在以一种令人咋舌的轻松心态面对媒体——罗纳尔多还在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和旁边的阿德里亚诺开玩笑。
新闻发布会现场，闪光灯如昼。
角落里，一名来自tv的中国记者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怯懦，因为他背后的那份名单，是他在欧洲同行面前挺直腰杆的资本。
“佩雷拉先生，”记者的声音洪亮，甚至带着一丝咄咄逼人，“本届世界杯，中国队拥有刚刚卫冕欧冠冠军的利兹联队的陈子川，孙续洋，还有巴塞罗那的陈韬、切尔西的郝俊敏、米兰的冯骁廷……这套首发阵容的总身价在32强中排名前五。外界评价这是中国历史上的‘黄金一代’。”
记者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如果淘汰赛相遇，巴西队是否做好了面对一场苦战的准备？”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记者席瞬间安静。
要是放在四年前，这会被当成笑话。但现在，“陈子川”这个名字在欧洲就是防守的代名词。
还没等主教练说话，坐在边上的卡卡先拿起了话筒。
这位ac米兰的王子收起了笑容，神色甚至有些凝重：
“我必须说，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对手。”
卡卡看了一眼镜头，诚恳地说道：“大家别忘了，一个月前的欧冠半决赛，我输给了利兹联。陈子川在那场比赛中对我的防守是窒息级的。而且我在米兰的队友冯骁廷也是顶级中卫。如果有人认为中国队是软柿子，那他一定会付出代价。”
旁边，刚刚转会离开利兹联的罗纳尔迪尼奥也连连点头，像是个拨浪鼓：
“里奇（卡卡）说得对。陈子川是我的队友，也是我的兄弟。在利兹联的训练课上，想过掉他比登天还难。说实话……”
小罗对着镜头耸了耸肩，说了大实话：
“如果在淘汰赛碰到他们，我会非常头疼。甚至比踢英格兰还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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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中国记者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连世界第一人都这么说，看来中国“黄金一代”的威慑力已经得到了世界公认。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沙哑且带着不屑的声音插了进来。
“嘿，嘿，嘿！放轻松，小伙子们。”
这位早已拿遍了所有荣誉的皇马左后卫，一边调整着宽松的训练服，一边用一种教训后辈的口吻打断了卡卡和小罗：
“你们在欧洲踢球踢太久了，是不是被秦川的利兹联的英镑砸晕了？忘了什么是‘世界杯’？”
卡洛斯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眼神里透着那一代巴西巨星特有的、近乎盲目的自信：
“陈子川？陈韬？是的，我承认，他们在俱乐部是顶级球星。但这可是国家队比赛。”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巴西队胸口有五颗星。中国队有几颗？零。”
这一刻，那种传统的傲慢展露无遗。
中国记者并没有退缩，他抓紧话筒，大声反驳道：
“卡洛斯先生，您谈到底蕴。但我想提醒您一个事实——从2003年夏天开始，到现在的2006年，整整三年！以陈子川为主力的利兹联，拿到了两座英超冠军、两座欧冠冠军，这个赛季甚至创造了不可思议的联赛不败神话！他们在海布里赢过，在老特拉福德赢过，在伯纳乌也赢过！”
“这种长达三年的统治级表现，难道在您眼里，依然只算是没有底蕴的‘暴发户’吗？”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它直接把“利兹联王朝”这块金字招牌砸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急着反驳那三年的成绩，而是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看穿一切的轻蔑，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三年？好吧，算你们厉害。”
卡洛斯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身体前倾，盯着那名中国记者，抛出了那张最致命的底牌：
“但在谈论这三年之前，我们能不能先翻翻上一页的历史书？”
卡洛斯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充满了挑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中国队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加世界杯，是在2002年，对吧？”
现场的中国记者脸色一僵。那是所有中国球迷心中的痛。
卡洛斯没有放过这个瞬间，他继续补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中：
“那一届，我们在日本捧起了大力神杯。而你们呢？三场小组赛。”
他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收回去：
“零胜。零分。甚至……零进球。”
全场一片死寂。
刚才还气势汹汹列举利兹联荣誉的记者，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卡洛斯摊开双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这就是我想说的。你们在利兹联穿的是白金衣，那是秦川从各国挖掘人才汇聚出来的冠军球衣。但到了这里，你们穿的是红衣。”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镜头：
“当这群孩子穿上国家队球衣的时候，他们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世界杯赢球’的记忆。他们的国家队世界杯履历是一张白纸，甚至是负分的。”
“你们有球员在英超赢了三年，在西甲，在英超，在德甲，在法甲，这很棒。但巴西队在世界杯上赢了五十年。当陈子川站在球场上时，他也许是个防守天才；但当中国队站在巴西队面前时……恕我直言，你们只是那个‘0进球’的记录保持者。”
最后，卡洛斯冷笑一声，做出了总结陈词：
“底蕴？等你们在世界杯上进了第一个球，把那个尴尬的‘零’抹掉之后，再来跟五星巴西谈底蕴吧。”
主教练佩雷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五星巴西该有的霸气。在他们看来，俱乐部是俱乐部，国家队是国家队，那是两个世界。
与此同时。慕尼黑凯宾斯基酒店，顶层套房。
刚刚落地的秦川正看着屏幕上的直播，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该死……”旁边的保镖狠狠地锤了一下沙发，脸色铁青，“他这是在揭伤疤！杀人诛心啊！02年是我们不行，但现在这批人怎么可能一样？”
“他抓住了唯一的痛点。”
秦川的声音反而很平静，但他手中的红酒杯已经被捏得指节发白，玻璃杯壁发出了细微的悲鸣声。
卡洛斯说得没错。无论利兹联多么辉煌，只要中国队没在世界杯上进球、没赢球，这层窗户纸就永远捅不破，那种“我们是弱队”的心理阴影就永远笼罩在舆论头顶。
那是原罪。
“02年的债，确实沉重。”
秦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即将被足球点燃的城市。他想起了那个夏天，想起了那次肇俊哲打中门柱的遗憾。
“但是，卡洛斯忘了一件事。”
秦川看着窗外安联球场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而危险：
“历史是写在纸上的，但足球是踢在脚下的。”
“他以为02年的那张白卷会压垮我们？不。”
秦川转过身，一把抓起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身上，大步走向门口：
“那张白卷，恰恰是这群饿狼最好的兴奋剂。”
“看不起那三年的积累？觉得我们只是突然崛起的暴发户？很好。”
“备车。去施塔恩贝格湖畔。”
秦川的声音如洪钟般在走廊回荡：
“在去收拾巴西人之前，我得先去见一位重量级人物。我现在就要给利兹联找一位的德国教父。”
“他的假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