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世界的客厅里，灯光温暖。
江璃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爱莉希雅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抱枕，眼睛盯着墙上的时钟。
藤原辉夜陪着雪怜在茶几旁逗贝纳勒斯，但两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普罗米修斯抱着贝纳勒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数据终端前，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
空间波动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抬起头。
陈渊从银光中走出，身上还带着地下实验室的气味。
“回来了？”江璃立刻迎上去。
她目光迅速扫过陈渊全身，从头发到鞋尖，确认没有伤口后才稍微放松。
“没事，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
爱莉希雅扔开抱枕，跳起来走到他身边，鼻子动了动：“有股烧焦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嗯，不好闻。”
“是那些改造体和变异兽。”见爱莉这样子，陈渊用崩坏能清洁了一下气味，“这个实验室规模比之前那个大不少，但核心能量已经被转移了，只剩下个空壳。”
藤原辉夜站起身：“陈渊，那个帝阶巅峰……”
“没遇到。”陈渊摇头，“他不在。可能带着能量球去别的地方了。”
雪怜将贝纳勒斯扔到一边，小跑过来，拉住陈渊的手：“哥哥……真的没事吗？”
“真的。”陈渊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看向江璃，“不过，我带回来点‘纪念品’。”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三个的空间囚笼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
每个囚笼里都关着一个人——正是刚才在实验室里试图逃跑的研究员和教徒。
他们都昏迷着，身上还穿着白袍或黑色制服。
“俘虏？”江璃挑眉。
“嗯。”陈渊点头，“实验室清理时顺手抓的。我觉得直接杀了太浪费。你的黄泉能完整地提取记忆吧？”
“可以。”江璃眼睛亮了一下，“黄泉能读取残留在灵魂里的记忆碎片。不过活人效果更好，记忆更完整。”
“那好。”陈渊说，“我们需要情报。这三个人职位应该不低，知道的会比普通教徒多。”
江璃直接将三人扔进了黄泉之中，没过一会儿，三个记忆碎片浮现而出。
江璃将第一个记忆碎片展开，属于一个中年研究员的记忆顿时展现在众人眼前。
首先展现出来的是一些近期的记忆。
在手术台上的各种实验体，从动物到人……
反复的失败，偶尔的成功，更多尸体被运走，更多实验体被送来……
一个穿着紫黑色长袍的人站在主位，声音平静：“‘归零计划’是最后的净化。这个世界已经腐烂到骨子里，秩序是虚假的牢笼。唯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带来新生。”
台下的人在鼓掌，眼神狂热。
接着，更深的，属于这个人自己的部分浮现出来。
他不是东瀛人，是西方的，他的妻子患了重病，医院说费用不够，药物紧缺，要么交钱，要么等。
他排队排了三个月，妻子没能等到，然后儿子在学校被欺负，他去讨说法，被对方的家长用钱和关系压下来，还被倒打一耙，儿子被迫退学。
最后展现出来的，是属于他的极端情感。
他的内心充满恨意，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为什么努力没有用？为什么规则只保护有权有势的人？
然后有人找上他，说：“你受的苦，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秩序错了。我们要纠正它。”
因此他加入了末法教。
“因为自己遭遇了苦难，所以就想要将苦难强加于所有人身上吗？”陈渊看了后摇了摇头说道。
“但这不能成为他做那些实验的理由。”藤原辉夜声音有些冷。
江璃说道：“他的记忆里，关于末法教的教义很清楚——他们认为这个世界是‘污浊’的。只有用邪神的力量彻底净化一切，才能迎来新生。”
“‘归零计划’？”爱莉希雅重复这个词。
“嗯。从记忆碎片看，他们的计划目标不是占领，不是统治，是纯粹的……毁灭。”
陈渊沉默片刻，指向第二个记忆碎片：“继续。”
画面展开。这次的主角是那个年轻教徒。
记忆从一场聚会开始。他和几个朋友在酒吧，喝多了，勾肩搭背说“一辈子的兄弟”。
然后画面跳到几个月后，他发现自己账户里攒了几年准备买房的钱不见了。转账记录指向其中一个“兄弟”。
他去找对方对质。对方一开始抵赖，后来承认了，但态度无所谓：“借来用用，会还的嘛。”
“那是我的全部积蓄！”
“所以呢？告我啊？转账是你自己同意的，有证据吗？”
接着是恋人提出分手，理由是“你给不了我未来”。
分手后一周，他看见恋人和另一个男人手牵手逛街，那个男人开着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车。
找工作，简历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有面试，对方看看他的学历，笑笑：“我们更需要有经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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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
记忆里的情绪越来越浓：愤怒，委屈，不甘，最后全部发酵成一种冰冷的恨。
恨那个骗钱的朋友，恨离开的恋人，恨那些面试官，恨这个“看脸看钱看关系”的世界。
他对整个世界充满愤怒，末法教的教义给了他一个宣泄口——不是我的错，是世界的错，所以世界该死。
第三个光团展开。这次是那个女医生。
记忆里出现最多的是一个病房，床上躺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头发因为化疗掉光了，但眼睛很亮。女孩叫她“妈妈”。
“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玩？”
“很快，等病好了。”
“病什么时候能好？”
“……很快。”
但病没有好。特效药缺货，全国缺货。医生说，药厂产能有限，优先供应“更有价值的病人”。
她问什么叫“更有价值的病人”。医生沉默。
她动用自己所有关系，所有积蓄，甚至去黑市打听。
但药价被炒到天价，她买不起。
女孩走的那天，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妈妈，我不疼了。”
女孩的手慢慢凉下去。
女医生在太平间坐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她站起来，眼睛是干的。
后来她在医院走廊听到两个年轻医生闲聊。一个说：“昨天那个大老板的手术，用了三支进口药，一支顶普通病人半年用药量。”另一个笑：“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捐了一栋楼。”
她辞了职，几个月后，末法教的人找上门。
三个人的记忆拼凑在一起，逐渐勾勒出末法教的轮廓。
一个由失意者、受害者、绝望者组成的组织。
他们大多遭遇过不公，对现有世界秩序充满怨恨。
末法教给了他们一个解释——世界坏了，所以要修。
修的办法，就是彻底砸碎，用邪神的力量重写一切。
“纯粹的毁灭教派。”陈渊总结，“他们认为自己在执行‘净化’。虽然动机各有不同，但目标一致——彻底毁灭现有秩序，用邪神之力重塑世界。”
“自欺欺人罢了。”藤原辉夜说。
“用更深的罪恶去掩盖旧的罪恶，只会万劫不复。他们以为砸碎一切就能解决问题？砸碎之后呢？邪神的力量怎么可能带来‘新生’？”
爱莉希雅抱着胳膊：“但他们相信。而且相信得很坚定，这种人才最难对付呢。”
“他们不会停。”陈渊走到窗边，看着小世界模拟的天空，“那个帝阶巅峰带走能量球，肯定是去激活下一个节点。而且……”
他转身，看向众人：“东瀛这边的事情，已经超出我们原本的计划。”
“末法教的威胁是全局性的，我们需要把情报带回去，华夏那边，必须提前知道。”
“回国？”江璃问。
“嗯。”陈渊点头，“这里不宜久留。末法教在东瀛根基很深，我们破坏了他们的重要据点，接下来肯定会迎来报复。”
藤原辉夜和雪怜对视一眼。
辉夜轻轻握了握妹妹的手，然后抬头看向陈渊：“我们明白了。对我们来说东瀛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雪怜点点头，小声说：“哥哥姐姐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就这么定了。”陈渊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