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功的话语如同利刃,字字诛心,戳得假多铎哑口无言,脸颊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出任何辩驳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道:“这……这都是既往之事。我们如今已然投降,还请将军不要侮辱我大清将士的尊严!”
一旁的孙应元自始至终都未开口,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假多铎,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片刻之后,他突然面色一沉,身形如电般上前,一把揪住身边一个建奴牛录章京的衣领,将其硬生生提了起来。随后,他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那牛录章京的脑袋上,暴喝道:“多铎在哪里?如实招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黄德功、曹变蛟以及一众明军将士全都被孙应元的举动搞懵了——刚才与黄德功对话的不就是多铎吗?为何孙将军还要追问多铎的去向?那被枪口顶着脑袋的牛录章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将……将军饶命啊!豫亲王……豫亲王不就在您眼前吗?”
“嘭!”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天际,孙应元根本不给对方再多说一句的机会,直接扣动了扳机。子弹瞬间贯穿了那牛录章京的头颅,红白之物飞溅而出,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孙应元面无表情,又伸手抓起另一个吓得瘫软在地的牛录章京,枪口再次顶了上去,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再问一遍,多铎在哪里?”
跪在地上的假多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黄德功此时也反应过来,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眼前这个“多铎”是假冒的?他当即上前一步,眼神警惕地盯着假多铎,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那被抓住的第二个牛录章京看着同伴的惨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砰!”孙应元见他不肯开口,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大腿开了一枪。子弹穿透皮肉,带出一蓬鲜血,那牛录章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疼得浑身抽搐。孙应元将还在冒烟的枪口再次顶回他的脑袋上,语气森然:“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若是还不说,老子就先打掉你传宗接代的玩意,再慢慢折磨你!”
说话间,孙应元手中的手枪缓缓下移,对准了那牛录章京的下身。那牛录章京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噗通”一声跪伏在地,连连磕头求饶:“我说!我说!将军饶命!真正的豫亲王……豫亲王在上山之前,就已经换上了被杀百姓的衣服,趁着混乱溜走了!具体去了哪里,属下真的不知道啊!”
“玛……”孙应元得知真相,怒不可遏,对着那牛录章京的脑袋又是一枪,将其当场击毙。他猛地转头,对着麾下的千总李明高声下令:“快去!立即通知国姓爷郑森,让他务必封死皮岛周边所有海面,严查每一艘船只,就算是一只海鸟也不能放出去!绝不能让多铎逃掉!”
“喏!”千总李明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撒开双腿,朝着海边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凝重,明军将士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生怕多铎的残余势力突然发动袭击。
就在这时,戚广安带着麾下几名士兵,拖着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人来到孙应元面前。他先是对着孙应元恭敬地拱了拱手,随后汇报道:“将军,属下已经带人仔细搜查过山顶,确认没有任何活口了。只在一块岩石后面发现了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看他身上的穿戴,应该是个不小的官。”
孙应元低头看向地上的血人,只见此人浑身是伤,一条腿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他皱了皱眉,对着身后的军医吩咐道:“快,给他人工止血,一定要让他暂时活下来,还有话要问他!”
“是!”军医连忙上前,从药箱中取出止血药、绷带等物品,快速为那血人处理伤口。几名军医围在一起,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止住了血。一名军医站起身,对着孙应元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将军,此人伤势过重,失血太多,就算暂时止住了血,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黄德功此时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逃走的真多铎身上。好不容易有机会抓住一个建奴亲王,竟然让他给跑了,这让他心中极为窝火。他快步走到那假多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抡起大巴掌,左右开弓,对着他的脸颊一顿狂扇。“啪啪啪”的巴掌声不绝于耳,打得假多铎头晕眼花,口鼻鲜血直流,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
“快说!多铎究竟是怎么跑的?他逃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现在大概在什么地方?”黄德功怒吼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假多铎被打得晕头转向,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含糊不清地求饶:“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奴才真的不知道豫亲王具体去了哪里!”
他喘了口气,缓了缓神,继续说道:“上山之前,豫亲王就和另一个亲卫,换上了岛上百姓的破旧衣服,趁着刚才两军激战、场面混乱的时候,混在尸体堆里溜走了。奴才只是奉命假扮豫亲王吸引明军的注意力,其他的事情,奴才真的一概不知啊!不过……不过奴才知道地上这个血人是谁!他是智顺王尚可喜!”
“叛徒尚可喜?”黄德功和孙应元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眼前一亮,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几分。多铎虽然暂时逃走了,但能逮住尚可喜这个大汉奸,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尚可喜乃是建奴三顺王之一,当初背叛大明,投靠建奴,带着叛军对自己的同胞挥刀相向,手上沾满了大明百姓的鲜血,乃是罪大恶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