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步的距离,对于疾驰的骑兵来说,不过是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转瞬即到。当蒙古骑兵进入距离虎贲军方阵两百步左右的范围时,战马开始全力提速,马蹄声如同惊雷般滚滚而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马背上的蒙古士兵已经将箭矢搭在了弓上,拉满了弓弦,眼神凶狠地盯着前方的明军方阵,准备在七十步左右的距离,开始射杀那些没有盾牌阻挡的明军士兵。
说实话,蒙古八旗与明军交战多年,几乎从未有过败绩,他们对明军的战斗力可谓了如指掌,甚至比大明那些昏庸无能的官员还要清楚。在他们眼中,明军的火枪手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值得一提。因此,他们丝毫没有把眼前这两个看似整齐的明军方阵放在眼里,心中满是轻蔑。
坐镇虎贲军方阵中央指挥的黄德功,看着冲锋而来的蒙古骑兵,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他当然更不会把这些蒙古骑兵放在眼里,虎贲军乃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之一,经历过无数次恶战,什么样的强敌没有见过?
黄德功转头对不远处的孙应元高声喊道:“小孙!你看看,这些建奴是看不起你们龙腾军啊,竟然把全部兵力都冲老子这边来了!一会老子亲自率军杀光这些建奴,让你们龙腾军寸功不立,哈哈哈!”
孙应元听到黄德功的调侃,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说话。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建奴阵中那个身穿华丽甲胄、骑着高头大马的首领身上,心中已然断定,那人必定是建奴的豫亲王多铎。孙应元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能在混乱中干掉多铎,必定能极大地打击建奴的士气,甚至可能直接扭转战局。
就在孙应元思索着如何干掉多铎的时候,蒙古骑兵已经冲到了虎贲军方阵前一百五十步的距离。黄德功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意,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令旗,高声下令:“开火!给老子干死这些鞑子!”
“砰砰砰”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响起,虎贲军方阵前排的两百杆线膛枪瞬间喷出一团团耀眼的怒火。一颗颗致命的米尼弹,带着呼啸声,朝着冲锋而来的蒙古骑兵射去。
“噗噗噗”蒙古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拉开弓弦,冲在最前面的一批士兵便纷纷被米尼弹命中。子弹穿透甲胄,撕裂皮肉,带出一蓬蓬鲜血。这些蒙古骑兵在战马背上以各种高难度的姿势摔了下来,有的直接被命中要害,落地后便没了声息;有的则摔在沙滩上,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踏踏踏”前面冲锋的骑兵刚倒下,后面的骑兵由于冲锋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避,纷纷被倒下的战马绊倒,瞬间人仰马翻。沙滩上顿时一片混乱,很多没有被打死的骑兵刚想挣扎着爬起来,便被后面疾驰而来的战马铁蹄狠狠踏中,瞬间被踏成了肉泥,场面惨不忍睹。
“砰砰砰”虎贲军方阵的三排火枪手按照事先演练的战术,不停地上前、射击、后退、填装,轮番进行射击。密集的枪声从未停歇,一颗颗米尼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蒙古骑兵的生命。一些侥幸没有被战马踩死的蒙古兵,还以为自己幸运地逃过了一劫,可刚挣扎着站起来,便被迎面射来的米尼弹命中,彻底去见了他们心中的长生天。
短短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虎贲军的火枪阵便让不可一世的蒙古骑兵付出了六百多人的惨重伤亡。蒙古八旗的甲喇额真木图,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睛都红了。这完全不是他们印象中那种一击即溃的明军火枪阵,眼前的这支明军,简直就是一排令人胆寒的杀神,干掉他们的骑兵,竟然如同切瓜砍菜般简单!
在蒙古骑兵的固有认知中,明军火枪的有效射程只有六十步左右。每次遇到骑兵冲锋时,明军的火枪手往往会惊慌失措,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就开始胡乱放枪。一轮齐射之后,他们根本来不及填装弹药,骑兵就已经杀到阵前,明军只能扔掉火枪,狼狈溃败而逃。
可今天的情况,实在是太邪门了!不仅皮岛上的明军和百姓个个都像中了邪一样异常勇敢,拼死抵抗他们大清八旗的进攻,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明军方阵,竟然变成了他们蒙古骑兵的梦魇。刚发起冲锋,就损失了数百名勇士,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木图心中的轻蔑早已被愤怒和不甘取代,他不信邪地举起手中的弯刀,对着麾下的士兵们高声呐喊:“勇士们!随我再冲一次!只要我们能够靠近明军的方阵,他们必定会溃败!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说罢,木图亲自率领麾下剩下的一千多名蒙古骑兵,再次朝着虎贲军的方阵冲杀上去。与此同时,他们手中的弓箭也开始进行一轮抛射,试图用箭矢干扰明军火枪阵的射击节奏,即使不能杀伤明军,也能为后续的冲锋创造机会。
“嗖嗖嗖”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乌云般朝着明军方阵射来,然而,由于距离过远,再加上明军士兵早已做好了防备,这些箭矢在飞到明军方阵前二十多步的地方时,便纷纷失去了力道,坠落在沙滩上,根本没有对明军造成任何伤害。虎贲军的士兵们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射击,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仿佛眼前的箭矢根本不存在一般。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惊雷,在皮岛的海滩上持续回荡。虎贲军的三排火枪手严格遵循着战术规程,轮番上前、扣动扳机、后撤填装,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紊乱。一颗颗米尼弹带着呼啸声,精准地射向冲锋的蒙古骑兵,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死亡鸿沟,将蒙古骑兵的冲锋死死遏制在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