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沉了寰宇创投总部的落地窗,暮色把楼下车流揉成模糊的光带,苏念安指尖的咖啡早已凉透,瓷杯壁凝出的水珠洇湿了桌角的文件边缘。她刚结束跨国能源项目的收尾会,眉心还拧着未散的倦意,助理林晓推门进来时,脸色白得像张宣纸,手里的平板电脑几乎要攥出印子。
“苏总,盛远集团递来的项目风险评估报告,技术部那边看了一半就不敢往下翻了,总监让我直接给您送过来。”林晓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说话时还下意识瞥了眼办公室紧闭的门,像是怕门外有什么东西能听见。
苏念安挑眉。她在风险评估领域浸淫十年,从初创公司的风控专员做到寰宇创投风控部总监,经手过濒临暴雷的p2p项目、牵扯跨境诉讼的芯片投资案,见过凌晨三点跳楼的创始人,也处理过百亿资金缺口的烂摊子,能让她手下这群经受过严苛训练的风控专员感到害怕的东西,她从未遇见过。寰宇风控部的人都是过了五轮考核筛出来的精英,个个都是见过风浪的,技术部总监老周更是从业十五年的老风控,连他都面露难色,这份报告必然不简单。
“放这吧,让老周带着核心组的人到会议室等我。”苏念安的声音平静,指尖在文件封面上顿了一下,封面上“盛远集团 星核计划 风险评估报告”几个黑体字锐利如刀,落款处没有评估师姓名,只盖了一个盛远集团的钢印,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起身时顺手将凉咖啡倒进垃圾桶,指尖沾到的凉意让她心神微凛,却没多想。盛远集团是近两年突然崛起的科技巨头,创始人盛明远行事低调却狠戾,旗下产业横跨人工智能、生物科技与新能源,出手从无败绩,这次的星核计划更是号称要颠覆现有新能源格局,寰宇创投是盛远的意向投资方之一,按流程本该由寰宇风控部做风险评估,可谁也没想到,盛远竟先一步递来了他们自己做的风险评估报告。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核心组的五个人都面色凝重,桌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报告初稿,每个人面前的纸页上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却没人主动开口。老周坐在首位,指尖夹着一支烟,却忘了点燃,眼下的乌青昭示着他已经对着这份报告耗了许久。
“都说说,怎么回事。”苏念安在主位坐下,将平板电脑投屏到幕布上,点开那份加密的评估报告,解锁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本报告评估风险等级:特级高危,非风控核心人员禁止查阅。
这行字一出,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风险评估行业里,从未有过“特级高危”的评级,行业通用标准最高为一级高危,对应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的项目,而盛远这份报告里的自创评级,本身就透着诡异。
苏念安点开第一页,开篇便是星核计划的核心内容:以人工智能算法驱动新能源核心部件研发,通过基因编辑技术优化能源转化效率,同时搭建跨境能源传输网络。单看项目内容,是符合当下科技发展趋势的前沿布局,可翻到第二页的风险评估章节,苏念安原本平稳的呼吸忽然滞了一瞬。
盛远的评估报告,没有沿用行业通用的风险矩阵模型,而是自创了一套“全维度风险推演体系”,从技术、市场、政策、伦理、生态五个维度,做了长达两百页的推演,每一个风险点都标注了具体的发生概率、影响范围,甚至精准到了发生时间。
“苏总,您看技术风险这部分,他们预判第三代核心算法会在研发第18个月出现逻辑漏洞,漏洞会导致能源转化器过载,引发区域性电力瘫痪,这个推演的精准度,已经超出了现有技术的预判范围。”老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我们技术部用三种主流算法做过复算,都得不出这么精准的结论,盛远像是……像是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晓跟着补充,指尖都在发抖:“还有伦理风险这块,他们提到基因编辑技术可能会引发未知的生物变异,甚至预判了变异菌株的传播路径,连哪些区域会先出现生态异常都标出来了,太细了,细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念安的目光顺着屏幕往下移,越看心越沉。市场风险部分,盛远精准预判了未来三年的能源价格波动曲线,甚至连国际能源署的政策调整节点都分毫不差;政策风险部分,对各国跨境能源政策的变动预判精准到月份,包括那些尚未提上议程的草案,都被列入了风险点;最让人胆寒的是生态风险章节,报告里详细描述了星核计划落地后,可能引发的土壤污染、水源变异,甚至连某片海域的珊瑚礁死亡时间都做了标注。
这份报告不是评估,更像是一份预言。
行业内的风险评估,本质上是基于现有数据的合理推演,存在一定的误差范围,可盛远这份报告,精准得没有一丝容错空间,每一个风险点都描述得详实具体,连细节都清晰得可怕,仿佛他们已经亲眼见过这些风险发生一样。
“这根本不是风险评估,这是……是提前写好的灾难剧本。”属下张磊忍不住开口,他刚入职两年,是组里最年轻的成员,经手过不少高风险项目,此刻却脸色惨白,“我之前做过生物科技相关的风控,从来没有哪家公司能把伦理风险推演到这个程度,他们连基因编辑的脱靶概率都精准到小数点后六位,这不可能。”
张磊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风险评估的核心是“预判可能性”,而盛远这份报告,却是在“陈述既定事实”,这种违背行业逻辑的精准,本身就是一种让人不安的诡异。苏念安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风险点的推演结论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风险不可规避,影响不可逆。
行业内的风险评估,无论风险等级多高,都会给出对应的规避方案或缓释措施,这是风控的核心意义所在,可盛远这份报告里,没有任何解决方案,只有对风险的精准预判和一句冰冷的“不可规避”,仿佛在宣告,这些灾难是必然会发生的,无人能挡。
“盛远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份报告?”苏念安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我们是意向投资方,他们本该美化项目优势,弱化风险,可这份报告,是在把所有高危风险摊在我们面前,甚至刻意放大。”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是啊,没有哪家企业会在融资阶段,主动递上一份把项目批驳得一无是处、满是灾难预言的风险评估报告,盛远此举,实在反常。老周捻灭了终于点燃的烟,沉声道:“我怀疑,盛远根本不是要我们做风控评估,而是在给我们传递一个信号,他们知道星核计划的所有风险,却依然要推进,甚至……他们能掌控这些风险。”
“掌控不可规避的风险?”林晓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风控的本质就是承认风险的不确定性,没有人能掌控所有风险,更何况是这种特级高危的风险。”
可盛远的报告,偏偏就是在传递这样的信号。精准的预判,笃定的“不可规避”,没有解决方案,却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傲慢,仿佛那些足以引发区域性灾难、系统性风险的问题,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苏念安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没有总结,没有建议,只有一行加粗的字:星核计划,不可逆,亦不可阻。
这行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扎进所有人的心里。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那种恐惧不是面对高风险项目的忐忑,而是面对未知力量的无力与惶惑。他们都是风控从业者,靠预判风险、规避风险安身立命,可盛远这份报告,彻底颠覆了他们对风险的认知,让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风险,而掌控这一切的盛远,像一个隐匿在暗处的巨兽,让人看不清全貌,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苏念安合上平板电脑,指尖冰凉,她第一次在风险评估工作中感到了害怕。不是怕项目暴雷带来的职业危机,而是怕这份报告背后的真相。盛远到底掌握了什么技术,能做出如此精准的风险推演?他们执意推进星核计划的目的是什么?那句“不可逆,亦不可阻”,又藏着怎样的野心?
“老周,你带技术部再做一次复算,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验证盛远给出的核心数据是否存在逻辑漏洞。”苏念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开始部署工作,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张磊,梳理近三年盛远所有已落地项目的风险情况,看看他们过往的项目是否也有这样精准的风险预判。林晓,对接盛远的对接人,约他们的风控负责人面谈,我要知道这份报告的推演依据。”
属下们应声时,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走出会议室时,张磊忍不住问林晓:“你说盛远是不是掌握了什么超前的预判技术?不然怎么可能把风险算得这么准?”林晓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份报告太邪门了,看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苏念安回到办公室,落地窗上的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办公室里的寒意。她重新打开那份报告,翻到技术风险章节,盯着那组精准的算法漏洞预判数据,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浓。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桩旧案,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因为基因编辑技术脱靶,引发了小规模的生态污染,最终破产清算,当时行业内所有风控团队都没能预判到那个脱靶风险,而盛远这份报告里,对基因编辑脱靶的预判精准到极致,这绝不是偶然。
夜里十点,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核心组的成员都在加班加点复算数据、梳理资料。老周拿着复算结果走进苏念安的办公室,脸色比白天更难看:“苏总,复算了三次,用了不同的推演模型,都无法得出盛远的结论,可我们也找不到他们数据里的逻辑漏洞,就像是……他们的推演体系,根本不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
苏念安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疲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她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科技项目,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盛远递来的这份风险评估报告,不是警示,而是威慑,威慑所有试图质疑星核计划的人,告诉他们,盛远掌控着一切,任何风险都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林晓那边传来消息,盛远的对接人回复,风控负责人不接受面谈,只留下一句话:报告里的内容,信或不信,都改变不了结局。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心上,那种无力感愈发强烈。张磊梳理完盛远过往的项目,发现所有项目都精准规避了公开的风险点,却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那些被规避的风险,仿佛都在盛远的预料之中。
深夜十二点,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倦意与惶惑。林晓走的时候,特意给苏念安留了一杯热咖啡,小声说:“苏总,您也早点休息吧,这份报告太耗心神了。”苏念安点点头,看着林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再次点开那份报告,最后一页的“不可逆,亦不可阻”在屏幕上格外刺眼。她从业十年,始终坚信风险可控,始终认为风控能为项目保驾护航,可此刻,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信仰产生了动摇。盛远让她明白,有些风险,超出了人类现有的认知范围,有些力量,不是靠专业能力就能抗衡的。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可苏念安却觉得那些光亮离自己很远,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她知道,从收到这份风险评估报告的那一刻起,她和她的属下,都被卷入了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暴之中,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盛远,正站在风暴中心,俯瞰着所有被恐惧裹挟的人。他们能做的,或许只有在这场风暴来临前,拼尽全力找到一丝生机,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份生机,是否真的存在。
苏念安关掉电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报告里预言的那些灾难,看到了电力瘫痪后的黑暗,看到了生态变异后的荒芜,而这一切,都将由盛远的星核计划引发,却无人能阻止。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这种恐惧,不是对未知的迷茫,而是对既定灾难的无力,是对掌控一切的盛远的忌惮,是对自己坚守多年的职业信念的颠覆。她终于明白,属下们的害怕,和她一样,都是源于对这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的深深敬畏与惶恐。
夜色渐深,寰宇创投的办公楼渐渐沉寂,可那份冰冷的风险评估报告,却像一颗定时炸弹,藏在每个人的心底,提醒着他们,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他们,却连反抗的底气,都显得那么苍白。
盛远的风险评估让女风险师苏念安及属下感到害怕(续)
夜色如墨,寰宇创投风控部的灯光还亮着零星几盏,苏念安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被霓虹拉得颀长,心底的寒意远胜窗外的冬夜冷风。方才林晓离开时眼底的惶惑还在眼前浮现,那份盛远的风险评估报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翻看都能灼得人心神不宁。她转身走回办公桌,重新打开加密的平板电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终究还是再次点开了那份标注“特级高危”的报告。
技术风险章节里,关于算法漏洞引发电力瘫痪的推演还在眼前,盛远不仅标注了18个月后的研发节点,甚至连瘫痪区域的电力网络图都附在了报告里,精准到每一条输电线路的故障点。苏念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业十年,她见过最缜密的风险评估报告,也做过最极限的风险推演,却从未见过如此事无巨细的预判——连过载引发的电火花颜色、设备熔断的具体温度都有明确标注,这根本不是推演,是亲眼所见般的陈述。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老周端着一杯热浓茶走进来,眼底的乌青又重了几分,手里攥着的复算报表边缘已经被揉得发皱。“苏总,还是没头绪,我们动用了寰宇的核心算力,甚至调用了行业内的隐性推演模型,都没法匹配盛远的数据,他们的体系像是完全跳出了现有技术框架,找不到入口,也摸不到边界。”老周将浓茶放在苏念安面前,声音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更邪门的是,我让技术部试着模拟了他们标注的算法漏洞,结果推演到第七步就出现了系统崩溃,三次都是这样,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阻拦了。”
苏念安端起浓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冰凉的指尖。“崩溃前,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她追问,指尖在报表上划过那些杂乱的推演数据,每一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果——盛远的预判,无懈可击,却又全然无解。
“有,系统崩溃前屏幕上闪过一串乱码,技术部破译后发现是星核计划的核心编码片段,像是警告,又像是示威。”老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门,“苏总,我从业十五年,经手过跨境暴雷、技术断层、政策急刹的项目,从来没怕过,可这次……我总觉得盛远不是在做新能源项目,他们手里握着的东西,太吓人了,这份报告更像是给我们的通牒,让我们别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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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话戳中了苏念安心底最深的不安。她何尝不是如此?从看到报告里“风险不可规避,影响不可逆”那句话开始,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就攥住了她——不是怕项目失败带来的行业震荡,也不是怕寰宇创投蒙受损失,而是怕那份报告背后藏着的真相,怕盛远掌控的、足以预判一切风险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张磊那边盛远过往项目的梳理有结果了吗?”苏念安转移话题,试图从过往痕迹里找到一丝线索,盛远崛起太快,两年时间从名不见经传的科技公司跃居行业巨头,必然有其依仗,或许过往项目里藏着和这份报告相关的蛛丝马迹。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急促推开,张磊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险些脱手,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苏总,老周总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将电脑投屏到屏幕上,指尖因为紧张而颤抖,“我梳理了盛远近两年来落地的七个项目,不管是ai算力项目还是生物科技项目,所有公开的风险点他们都精准规避了,而那些没公开的、连我们风控都预判不到的潜在风险,也全都被他们避开了,就像……就像他们早就知道风险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屏幕上罗列着盛远的过往项目,某生物制药项目曾被行业内风控普遍认为存在临床试验脱靶风险,可盛远提前三个月调整了研发方向;某跨境算力项目遭遇国际政策变动,同行公司损失惨重,盛远却早半个月完成了资产转移;甚至有一个新能源试点项目,避开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地质灾害,而那场灾害,连气象部门都没能提前预警。
“这些不是运气,是预判,和星核计划这份报告的预判如出一辙!”张磊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刚入职时就把苏念安当作榜样,坚信风控靠的是专业能力和数据推演,可盛远的操作,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他们怎么可能做到?连不可抗力的地质灾害都能预判,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苏总,我们是不是……是不是面对了不该面对的东西?”
张磊的恐惧像会传染,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压抑,老周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凝重:“我猜,盛远手里有一套超前的风险预判系统,甚至可能是能推演未来风险的ai,不然根本没法解释这份精准度。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技术,为什么不应用在行业风控里,反而用来推进星核计划这样的特级高危项目?”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苏念安盯着屏幕上盛远过往项目的风险规避节点,忽然发现一个规律——所有风险规避的时间点,都和星核计划的研发节点存在关联,像是盛远一直在用过往项目调试那套预判系统,而星核计划,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林晓,盛远对接人那边有没有新消息?”苏念安拿起手机拨通林晓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林晓带着睡意的颤音,显然是被这份报告折腾得心神不宁。“苏总,我刚给对接人发了消息,他回复了一句‘预判即事实,阻拦即代价’,别的什么都不肯说了。”林晓的声音里满是无助,“我总觉得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替谁传话,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绪。”
挂断电话,苏念安闭上双眼,那句“阻拦即代价”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她和属下的心头。盛远的威慑已经直白到无需遮掩,他们不仅展示了掌控风险的能力,更明确告知,谁试图阻拦星核计划,谁就要付出代价。
“苏总,要不我们别查了吧。”张磊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退缩,“盛远这么有底气,肯定有强硬的依仗,我们只是风控,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甚至安全去冒险,寰宇要是执意投资,出了问题也是决策层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张磊的话,说出了所有人心底的顾虑。会议室里的属下们,有养家糊口的中年人,有刚步入职场的年轻人,没人愿意为一份诡异的报告,赌上自己的一切。老周掐灭烟头,叹了口气:“张磊说得没错,苏总,我们尽力了,复算、梳理过往项目、对接盛远,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可这份报告背后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与其让整个风控部陷入危险,不如及时止损。”
苏念安看着眼前的属下,老周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张磊眼底满是惶恐与退缩,林晓在电话里的无助还萦绕耳边,他们都是跟着她一路打拼过来的,从最初的小团队到如今行业内顶尖的风控核心组,每个人都靠着专业能力立足,可此刻,这份盛远的报告,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变得一文不值,让他们从从容应对风险的风控师,变成了被恐惧裹挟的普通人。
她理解这份恐惧,更心疼属下们的退缩,可她无法就此停下。作为风控部总监,她肩负着寰宇创投的资金安全,更肩负着对行业风险的预警责任,星核计划一旦落地,报告里预言的电力瘫痪、生态变异、生物危机,都会变成现实,届时波及的不只是寰宇,更是无数无辜的人。
“我知道你们害怕。”苏念安的声音低沉却坚定,目光扫过眼前的老周和张磊,“我也怕,怕那份报告里的预言成真,怕盛远掌控的力量无法抗衡,怕我们的专业能力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可我们是风控师,预判风险、规避风险、预警风险,是我们的职责,这份报告里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危机,我们要是退缩了,就没人能提前预警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老周,你再带技术部试试,从盛远过往项目的风险规避数据反向推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预判系统的蛛丝马迹;张磊,你去对接行业内其他风投公司的风控部,看看有没有人收到过盛远类似的报告,或者和盛远合作过,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林晓,继续跟进盛远对接人,哪怕只多问出一句话,都是线索。”
属下们没有应声,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挣扎,一边是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一边是对职业职责的坚守。许久,老周才缓缓点头:“我再试试,就算是撞南墙,也要撞清楚墙后面是什么。”张磊咬了咬嘴唇,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我去对接同行,就算他们不肯说,我也要打听出点风声。”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苏念安重新看向那份报告,翻到生态风险章节,里面详细描述了星核计划落地后,某片海域的珊瑚礁会在五年后彻底死亡,周边海域的鱼类会出现基因变异,甚至连变异后的鱼类外形都有精准描述。她忽然想起去年参加行业峰会时,盛远创始人盛明远曾露过一次面,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全程一言不发,却自带一股压迫感,当时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行事低调,如今想来,那份低调背后,藏着的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凌晨两点,苏念安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林晓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是盛远对接人朋友圈的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星核计划研发基地的夜景,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仪器,仪器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而照片的角落,有一行模糊的编码,和老周说的系统崩溃前的乱码一模一样。
苏念安心头一紧,立刻拨通林晓的电话:“这条动态是什么时候发的?对接人有没有说什么?”林晓的声音带着惊醒后的慌乱:“十分钟前发的,我问他这是什么,他没回复,反而把我拉黑了,苏总,是不是出事了?”
拉黑?苏念安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盛远先是递来威慑性的报告,再是留下模棱两可的警告,如今直接拉黑对接人,显然是不想再和寰宇风控部有任何沟通,这背后,要么是星核计划即将进入关键阶段,要么是他们已经察觉到风控部的追查,开始施压了。
她立刻给老周和张磊发消息,让他们暂停手头的工作,注意自身安全,可消息发出后,老周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张磊的消息也石沉大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苏念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她一遍遍拨打老周和张磊的电话,听筒里始终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寰宇创投楼下,夜色深沉,寒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苏念安刚走到车前,就发现车窗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冰冷锐利,和报告落款处的字体如出一辙:停止追查,保全属下,星核计划,无人可挡。
纸条上的字像针一样扎进苏念安的眼里,她猛地攥紧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盛远竟然已经盯上了她和她的属下,老周和张磊失联,大概率和他们有关,这份恐惧不再是对未知风险的忌惮,而是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是对属下安危的焦灼。
她立刻驱车赶往老周的住处,一路上,脑海里反复闪过报告里的预言、属下们恐惧的脸庞、纸条上的警告,还有失联的老周和张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危险如此之近,也第一次意识到,盛远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他们的生活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老周的住处灯火通明,门虚掩着,苏念安推门进去,看到老周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面前放着一台已经黑屏的电脑,而张磊也在一旁,双手紧握,眼底满是惊恐。“苏总,你怎么来了?”老周看到她,语气里满是意外,还有一丝慌乱。
“你们电话打不通,我担心你们出事。”苏念安松了口气,随即追问,“是不是盛远的人来找过你们了?”
老周沉默着点头,指了指桌上的u盘:“刚才有人敲门,开门后没人,只有这个u盘,里面是我和张磊家人的出行轨迹,还有一句话,再查星核计划,后果自负。”张磊接过话,声音颤抖:“苏总,他们连我老家的地址都知道,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能让他们出事,这份工作我可以不要,我真的不敢查了。”
老周也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力:“苏总,算了吧,我们斗不过盛远的,他们连我们的家人都能盯上,我们没有退路了,这份报告,我们就当没看过,寰宇要投资,就让他们投,和我们没关系了。”
看着眼前心力交瘁的属下,看着他们眼底的恐惧与绝望,苏念安心底的防线也在一点点崩塌。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可她不能连累属下和他们的家人,盛远的威慑已经直击软肋,他们这些风控师,能预判项目风险,能规避行业危机,却无法护住自己的家人,无法对抗这种无处不在的威胁。
她拿起桌上的u盘,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你们先休息,这件事我来处理,后续的工作暂停,你们保护好自己和家人。”苏念安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坚定,“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受威胁,也不会让盛远的危机无人知晓,只是接下来的路,我得自己走了。”
离开老周的住处,夜色已经渐淡,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苏念安驱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手里的纸条和u盘格外沉重。她将车停在路边,重新打开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最后一页的“不可逆,亦不可阻”依旧刺眼,可此刻,她看到的不只是威慑,还有盛远的肆还有盛远的肆无忌惮。
她从业十年,坚守的职业信仰从未动摇,可此刻,她却在恐惧与职责之间反复挣扎。属下们的退缩、家人的安危、盛远的威慑,都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而报告里的灾难预言,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天边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市的楼宇间,却驱不散苏念安心底的寒意与恐惧。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哪怕孤身一人,也要追查下去,不是为了寰宇创投,也不是为了职业荣誉,而是为了不让报告里的预言成真,不让无数无辜的人陷入危机。
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害怕,始终萦绕在心头——怕自己的追查毫无意义,怕盛远的力量无人能敌,怕属下们的恐惧最终变成现实,更怕自己拼尽全力,依旧挡不住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苏念安发动汽车,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她要再看一遍报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找到破解危机的线索,找到保护属下、预警风险的办法。而那份冰冷的风险评估报告,依旧是她前行路上最大的恐惧,也是她不能停下脚步的唯一理
朝阳穿透晨雾洒在寰宇创投的玻璃幕墙上,苏念安驱车驶入地下车库时,眼底还带着彻夜未眠的红血丝。攥在手里的u盘被体温焐得温热,可纸条上那句“后果自负”的字迹,依旧像冰碴子扎在心头。她没直接去风控部,而是拐进了顶楼的闲置档案室——这里少有人来,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避开监控又能安心追查的地方。
档案室的铁门沉重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苏念安将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在开机键上顿了三秒才按下。她不敢用公司的内网设备,这台私人电脑没有任何寰宇的系统关联,是她唯一能信任的工具。u盘读取的指示灯闪烁时,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盛远既然敢把这份东西送过来,要么是赤裸裸的威慑,要么是藏着他们不屑遮掩的破绽。
文件打开的瞬间,没有复杂的加密程序,只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标注“轨迹”,一个标注“警示”。轨迹文件夹里,全是老周、张磊还有她自己家人的出行记录——老周每天接送孙子的幼儿园路线,张磊老家父母赶集的固定时间,甚至她独居公寓楼下的监控画面,都被清晰记录在案。每一张截图都带着时间戳,最近的一张就在昨天深夜,是她驱车离开老周住处的背影。
苏念安的指尖划过屏幕,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盛远不是在监视,是在宣告他们有随时介入的能力,这种侵入私人领域的肆无忌惮,比报告里的灾难预言更让人毛骨悚然。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点开“警示”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简短的视频文件,时长不过二十秒。
视频画面是星核计划研发基地的内部场景,镜头对着一台布满线路的银色仪器,仪器中央有一块蓝色的光屏,上面跳动着一串循环的编码,正是老周说的系统崩溃前的乱码,也是林晓在对接人朋友圈看到的编码。画面没有声音,却在最后三秒,光屏上的编码突然定格,浮现出一行小字:星核-07,校准完成,预判闭环。
星核-07?苏念安立刻记下这串字符,她猛地想起那份风险评估报告里,所有风险点的推演备注里,都藏着一个不起眼的编号,当时只当是盛远的内部标注,此刻想来,或许都和这个“星核-07”有关。她立刻拿出平板,重新打开那份加密报告,逐页翻找备注编号,果然——技术风险的算法漏洞标注星核-07-01,伦理风险的基因脱靶标注星核-07-03,生态风险的珊瑚礁死亡标注星核-07-09,所有编号都围绕星核-07展开,这显然不是巧合。
这个发现让苏念安心头一振,她终于找到了报告背后的蛛丝马迹,星核-07绝不是简单的项目编号,大概率就是盛远那套超前预判系统的核心代号。她立刻合上u盘文件夹,将所有文件备份后彻底删除,又用专业工具抹除了读取痕迹——盛远既然能监控家人轨迹,自然也能追踪u盘的读取记录,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刚处理完u盘,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苏念安瞬间警觉,将电脑和u盘塞进档案柜的夹层,抓起一旁的旧文件夹佯装查阅。推门进来的是林晓,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手里还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苏总,您一早上就不见人,我猜您在这儿。”林晓的声音压得很低,进门后立刻反锁了门,“老周和张磊都请假了,老周说要陪孙子回老家住几天,张磊也说要请假回去看父母,他们……应该是真的不敢查了。”
苏念安点点头,她早料到这个结果,盛远的威慑精准击中了每个人的软肋,换做是谁,都没法不顾及家人安危。“我知道,他们的假都批了,后续的事不用他们插手。”她接过林晓递来的牛皮纸袋,“这里面是什么?”
“是我托朋友查的盛远创始人盛明远的资料,不算机密,但都是公开信息里拼凑不出来的。”林晓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我昨晚被拉黑后不甘心,就找了做企业征信的朋友打听,盛明远十年前根本不是做科技的,是做天体物理研究的,后来突然辞职创业,前八年都没什么动静,直到两年前才突然发力,短短两年就做成了科技巨头,而且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神秘的技术团队,没人知道那些人的底细。”
苏念安拆开纸袋,里面的资料不算多,却全是关键信息——盛明远毕业于顶尖学府天体物理专业,曾在国家级科研院所任职,研究方向是宇宙射线与时空推演模型,十年前因一项未公开的研究项目辞职,此后沉寂八年,直到两年前成立盛远集团,入局人工智能与生物科技领域,每一个项目都踩准了行业风口,且精准规避所有风险。
“时空推演模型?”苏念安盯着资料上的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难怪盛远能精准预判未来的风险,难怪他们的推演体系跳出了现有行业框架,原来根基根本不在风控技术,而在天体物理的时空推演领域。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老周带着技术部复算多次都无果,跨领域的技术壁垒,本就不是普通风控模型能突破的。
“还有更奇怪的,我朋友说,盛远近两年所有的核心项目,都是在星核研发基地落地的,那个基地建在深山里,安保级别堪比军事禁区,没人能靠近。”林晓补充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苏总,您别再查了好不好?老周和张磊都躲起来了,盛远连您的家人都盯上了,您这样太危险了。”
“我不能停。”苏念安的语气异常坚定,她将资料收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现在已经不是风控职责的问题了,盛明远用时空推演模型做风险预判,推进星核计划这样的特级高危项目,一旦失控,报告里的电力瘫痪、生态变异都会成真,到时候波及的是无数普通人,我们现在停下,就是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
林晓还想劝说,却被苏念安打断:“你能把这些资料带给我,已经帮了大忙,后续的事别再插手了,也别跟任何人提起,保护好自己。”她知道林晓的顾虑,也清楚这份牵扯有多危险,能让林晓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林晓红了眼眶,却也知道苏念安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劝动,只能哽咽着说:“那您一定要小心,要是有任何事,一定要联系我,别一个人扛着。”说完便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特意检查了档案室的门锁,生怕留下痕迹。
档案室再次恢复寂静,苏念安将盛明远的资料与报告里的风险点对应起来,越看越心惊。盛远的星核计划,根本不是简单的新能源项目,而是以新能源为载体,测试时空推演模型的落地应用,星核-07预判系统,就是时空推演模型的衍生品。盛明远沉寂八年,恐怕就是在完善这套模型,如今技术成熟,便迫不及待地推进星核计划,试图将预判能力转化为实际掌控力。
她忽然想起报告里那句“星核计划,不可逆,亦不可阻”,原来不是狂妄的宣言,而是盛明远通过推演模型得出的结论——在他的预判里,星核计划的推进是既定事实,无人能改变。可苏念安不信,推演模型再精准,也是基于现有数据的运算,只要找到模型的漏洞,就能找到打破预判的可能。
苏念安将平板与私人电脑连接,开始比对星核-07的编码与盛明远过往的研究论文。她虽不是天体物理专业,却凭借十年风控生涯练就的数据分析能力,硬生生从晦涩的论文公式里,找到了与编码匹配的核心算法逻辑。盛明远的时空推演模型,核心是通过宇宙射线轨迹模拟事物发展规律,从而实现精准预判,而星核-07系统,就是将这套逻辑应用到了项目风险推演中。
可这套模型有一个致命的前提——必须基于完整的初始数据,一旦初始数据缺失或出错,推演结果就会出现偏差。苏念安盯着屏幕上的公式,心脏怦怦直跳,这或许就是破解的关键。盛远的风险评估报告看似精准无懈可击,可只要能找到他们遗漏的初始数据,就能推翻那些“不可逆”的预言。
她立刻翻回报告的生态风险章节,珊瑚礁死亡与鱼类变异的推演,盛远标注的初始数据是海域水质、洋流方向与基因编辑参数,可他们偏偏遗漏了该海域十年一次的厄尔尼诺现象——那是足以改变洋流与水质的自然现象,盛明远的推演模型再精准,也不可能预判到未发生的自然异动,这就是星核-07系统的漏洞。
这个发现让苏念安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她连忙将这个漏洞记录下来,又顺着这个思路排查其他风险点。技术风险里的算法漏洞,盛远只考虑了研发环境的参数,却忽略了极端天气对算力中心的影响;政策风险里的跨境政策变动,没计入国际能源格局的突发博弈,这些都是初始数据的缺失,都是星核-07的破绽。
原来盛远不是无所不能,他们的预判,不过是基于现有已知数据的精准运算,一旦遇到未知的突发变量,推演结果就会失效。这份认知,让苏念安心底的恐惧消散了几分,她终于不再是面对未知力量的无力,而是找到了对抗的方向。
就在她整理漏洞数据时,私人电脑突然弹出一条匿名邮件,发件人未知,标题只有两个字:警告。苏念安点开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已察觉星核-07漏洞,停止溯源,否则抹去你所有预判。
邮件弹出的瞬间,电脑屏幕突然开始闪烁,刚才整理的漏洞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苏念安立刻拔掉电源,可屏幕还是在彻底黑屏前,浮现出一串编码,正是星核-07的核心编码。盛远还是追踪到了,他们不仅监视了现实轨迹,还能入侵她的私人电脑,这份能力,再次让苏念安感受到了窒息的压迫感。
她攥着黑屏的电脑,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盛远的警告不是玩笑,他们能精准找到她的追查方向,能轻易抹去她的研究数据,甚至能随时对她采取行动。刚才消散的恐惧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她以为找到了破绽,却没想到早已在盛远的掌控之中。
档案室的窗外,朝阳已经升得很高,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散落的资料上,却暖不了苏念安冰凉的指尖。她知道,盛远的这次警告,是最后的通牒,她如果再查下去,等待她和家人的,将是无法预料的后果。
可她看着平板里报告里那些鲜活的灾难描述,看着珊瑚礁死亡的画面标注,看着电力瘫痪后城市的黑暗图景,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她可以退缩,可以保全自己和家人,可那些即将被灾难波及的人,那些毫无防备的普通人,又该怎么办?
苏念安将资料和平板收好,塞进档案柜的深处,又将u盘藏在鞋底夹层——她不能让这些线索落入盛远手中,这是唯一能打破预言的希望。她走出档案室时,正好遇到寰宇创投的总裁秘书,秘书神色匆匆地说:“苏总,总裁让您去办公室一趟,盛远集团刚才发来通知,要求寰宇在三天内给出星核计划的投资答复,否则将取消所有合作。”
三天?苏念安心头一沉,盛远这是在逼寰宇做决定,也是在逼她做决定。他们显然不想再给她追查的时间,想要速战速决地推进星核计划。她跟着秘书走向总裁办公室,一路上,脑海里反复闪过匿名邮件的警告、家人的轨迹截图、星核-07的漏洞数据,恐惧与职责再次在心底拉扯。
总裁办公室里,寰宇总裁面色凝重,桌上放着盛远发来的合作函,旁边还有一份其他风投公司的投资意向书。“念安,盛远的这份风险评估报告你应该看过了,说说你的看法。”总裁的语气带着纠结,“盛远近两年的实力有目共睹,星核计划要是成功,回报率不可估量,可这份报告里的风险,又实在让人忌惮。”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她没有说出盛远的威慑,也没有说出星核-07的漏洞——在没有足够证据前,这些话只会被当成危言耸听,反而会让总裁觉得她因恐惧而失去判断。“总裁,星核计划的风险远超可控范围,盛远的评估报告没有给出任何规避方案,且风险等级已超出行业认知,从风控角度,我坚决反对投资。”
“可其他风投公司都在争抢这个项目,要是我们放弃,寰宇会错失一个绝佳的发展机会。”总裁面露难色,“而且盛远那边态度很强硬,三天内不答复就取消合作,他们手里的其他优质项目,我们也会彻底失去。”
就在两人僵持时,苏念安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附带一张照片——她独居公寓的门被撬开,屋内一片狼藉,而照片的角落,放着一个星核-07的标识牌。短信内容简洁:这是第一次警告。
苏念安的指尖瞬间冰凉,盛远真的动手了,他们没有给她任何退路。总裁看到她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念安收起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的退缩就是认输,就是放任灾难发生。“总裁,我可以给出更详尽的风险规避方案,前提是给我两天时间,我需要验证盛远报告里的风险点,找出可控的依据。”她只能赌一把,赌两天时间,能找到足够推翻盛远预判的证据,赌寰宇能给她这个机会。
总裁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点头:“好,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必须给我明确答复,盛远那边我来周旋。”
走出总裁办公室,苏念安立刻驱车赶往自己的公寓,一路上,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公寓楼下已经围了警戒线,物业说早上有人报案,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却没丢失任何财物,显然不是入室盗窃,而是针对而是针对性的警告。
警察做笔录时,苏念安看着屋内的狼藉,看着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星核-07标识牌,心底的恐惧与决绝交织。盛远越是逼迫,她越是不能放弃,她现在不仅要追查漏洞,还要尽快将这些证据整理出来,让寰宇乃至行业内都意识到星核计划的危险。
她从公寓里带出了那个标识牌,标识牌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推演即宿命。苏念安摩挲着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她不信宿命,更不信盛远能一手遮天,星核-07的漏洞就是她的武器,那些缺失的初始数据,就是打破预言的希望。
当天下午,苏念安联系了一位旧识——国内顶尖的天体物理研究员,也是盛明远当年的同门师兄,她带着星核-07的编码和盛明远的研究论文,登门求助。她知道,仅凭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彻底破解星核-07的推演逻辑,她需要专业的力量。
研究员看完资料后,神色凝重,沉默许久才说:“明远当年的时空推演模型,就存在争议,他太执着于精准预判,却忽略了变量的不可控性,这套模型一旦应用在现实项目中,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星核-07,应该是他完善后的成品,可他还是没解决变量缺失的问题。”
有了研究员的佐证,苏念安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她留在研究员的实验室,两人一起排查星核-07的漏洞,将每一个缺失的初始数据标注出来,整理成详尽的反驳报告。夜色再次降临,当最后一个漏洞排查完毕时,苏念安看着眼前的报告,心底终于有了底气。
她知道,接下来的两天,将是与盛远的终极博弈,她要拿着这份漏洞报告,说服寰宇总裁放弃投资,要让盛远知道,他们的预判不是宿命,他们的星核计划,并非不可阻。可她也清楚,盛远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博弈的背后,依旧藏着未知的危险,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萦绕在心头,但这一次,恐惧不再是退缩的理由,而是前行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