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云琅一直没睡。
第二天瞧着更是憔悴。
陈平瞧着不对,问莲秀怎么了,莲秀也不说,只是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这丫头,问你话呢?还有你那脸,昨晚我就想问了,谁打你了?是公主心情不好?”
莲秀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偏这时候,一个婆子带着十来个漂亮姑娘入了府,云琅勉强打起精神,在院子里瞧了瞧。
然后留下三个模样不错,看着性子也算温和的。
陈平在旁边瞧着,也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莲秀就只顾着流眼泪。
“陈平,回头把这三位姑娘送去黄州,伺候你家将军。”
陈平听到这话,顿时怀疑自己的耳朵。
“公主,将军不要丫头伺候。”
云琅看着阴沉的天空,淡淡说了一句:“以后会需要的。”
留下一脸莫名的陈平立在院中,莲秀则跟着云琅往屋里去。
陈平回头看了看那三位姑娘,很是烦躁。
有事发生了,公主很伤心,但他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莲秀那丫头又死活不肯说,他急得在原地打转。
那三个姑娘看着陈平,陈平就更烦,然后叫人来把三个姑娘先安置。
陈平叫来了府里的下人,问了一下才知道,昨天莲秀让人叫了涂大夫过来。
说是涂大夫走了之后,莲秀眼睛就红了,脸也好像被打了一样。
陈平赶紧去了隔着一条的涂大夫那里。
涂大夫自然不会说云琅怎么了,最后急得陈平都动了刀子。
“涂大夫,今天你非得跟我说明白,不然,别怪我不敬重你。
你昨天走了之后,我家公主整个人都憔悴了,还莫名其妙买了三个丫头,说要送去伺候将军。”
涂大夫被陈平用刀架着脖子,本来他是打死不开口的,毕竟公主都发话了。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对公主打击如此之大,这就给驸马找上姑娘了。
涂大夫叹了口气,便说了昨日之事。
“公主当真不能?”陈平听完也有些急。
“不至于。但”涂大夫想说,公主心里可能有别的心结,不然,一般的人听闻那样的话,不会连想吃药治一治的心都没有。
但他又不敢胡乱猜测。
“那你说那种话?你一个大夫,说话要负责的。也就是我们将军不在,若是将军在,小心你脑袋没了。
赶紧说么治,咱们家公主那么好的人,是最有福气的人。”
“这看病吃药,自然还得公主自己愿意。你得劝劝公主。”
陈平得了答案,而这种事,他一个男人如何去劝。
莲秀那丫头就只会哭。
想来想去,陈平只得给蒋安澜写了信去。
第二日,高夫人来访。
莲秀也实在找不到人安慰自家公主,便去寻了高夫人。
高夫人带了不少海外运回来的稀罕物件,每一件都很精致,每一件都很难得。
云琅看了倒是喜欢,只是也没提起多大兴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偏这时候,隔壁还响起了炮仗声,吓了二人一跳。
云琅唤了下人来问,隔壁怎么回事。
那下人如实就答道:“据说是三公主有喜了,放炮仗庆祝呢。”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云琅听完这话,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高夫人只知道公主心情不好,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莲秀不肯说,她也不便多问。
但刚才下人回这话,让云琅掉了眼泪,高夫人顿时就有几分猜测。
打发了下人下去,高夫人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转头抹眼睛的莲秀,顿时都明白了。
“莲秀,我跟公主说几句私房话,你去外面候着吧。”
莲秀退了出去,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
高夫人拉了云琅的手,“公主可是因为子嗣?”
这么直白的问,高夫人也知道是扎人心窝子,但此刻也不是拐弯抹角的时候。
云琅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让姐姐看笑话了。”
高夫人紧握住她的手,“哪有什么笑话。你才多大呀,着什么急。别听那些个大夫说的话,放宽心情。
我成婚半年的时候,婆母也是着急抱孙子的。因着我那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吃过些药,也拜过些佛,折腾了快一年,还是没什么动静。
我那时候想啊,大概是自己没福气。婆母又张罗着给夫君纳妾,我心里就更着急。
我娘家本是商贾,嫁到高家已算高嫁。无所出,婆母要给夫君纳妾,也由不得我同不同意。
夫君虽然嘴上说是不着急,不急于纳妾,但人送进府了,他也欣然接受。”
说到这里,高夫人低下头去,想是忆起了从前的日子。
“那后来呢?”云琅忙问。
“两位姨娘进门,没有三个月,两人都怀上了。夫君其实常常宿在我那里,两位姨娘那里也去得少。
就算这般,我那肚子也没动静。那段日子很难熬,人也瘦了许多。什么样的念头都有过,甚至都想过和离。
!但到底也是过来了。又过了三年,突然就有了。所以啊,这哪有什么定数。就算是大夫的话,也不能全信的。”
云琅其实并没有被安慰到。
因为这件事,谁也安慰不了她。
前世没有孩子,这一世她怎么能奢望呢?
她命里就没有那种东西。
早一点让她知道,早一点死心,倒是好事。
高夫人来劝了一场,临走前还给云琅介绍了两个定州本地的大夫。
是夜,她躺在床上,想象着此刻隔壁得有多高兴。
乐瑶有喜了,沈洪年一定高兴坏了吧。
前世,他们的儿子见不得光,这一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
想到这些,那泪水又湿了枕巾。
及至夜半,云琅仍旧未眠,她索性起床,去了书房。
提笔刚写了‘母后’二字,便呆愣住了。
她能写什么呢?
皇后知道了,只会为她难过。
沾满了墨汁的笔就此扔在了宣纸上,她只觉得浑身无力,整个身了了瘫倒在椅子上。
前世好歹是怀过的,而这一世,连这点机会都没给她。
双眼微闭,眼泪又一次滑落。
“别哭!”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她赫然睁眼,就见蒋安澜蹲在椅子边上,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这一刻,云琅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蒋安澜真的回来了。
她伸手想去摸男人的脸,纤纤玉指就被一只温热大手握住,紧贴到了男人脸上。
“蒋安澜”她轻轻唤着。
“臣在!”
男人伸手把人捞起来,然后像抱孩子一样,抱在自己怀里。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就够了。”他低头吻在云琅额头,坐到椅子上后,轻轻拍着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