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圆,人团圆。
云琅与蒋安澜坐在院子里赏月,今晚的月亮很圆,大大的玉盘挂在天上,亦不知道此刻人间有多少人抬头仰望。
蒋安澜拉了云琅的手,云琅便回头看他。
男人便只笑不语。
“那两个州的兵力核查情况如何?”
虽然今晚这样的气氛实在不适合谈其他的事,但蒋安澜明天一早就要走,云琅还是想问问。
“跟我想的差不多,比较糟糕。先不说战斗力了,这几日光是核查了兵员数量,就与名册上的对不上。
两州都有吃空饷。其次,老兵弱兵占了三分之一,这要打起仗来,这些人都不行。
剩下那些身体强壮的,作战能力有限。也就是这些年海寇主要在定州活动,不然”
蒋安澜摇了摇头。
“要花时间整顿军队,两州的将军我也会上本参他二人。在其位,不谋其政,就不配食君之俸禄。只是这二人”
蒋安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云琅才问了一句。
“他们有何背景?”
“锦州将军吴胜,是吏部尚书同族。黄州将军陆湘与端王府有些渊源。如果我上书参了陆湘,端王妃那边会不会为难公主?”
云琅前世都没听说过这二人。可以想见,这二人也不怎么出名。
“为难?现在,不应该是老王妃怕我才对?”
蒋安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疑问地看着云琅。
“她贺家的根不还在定州嘛。路上一出了事,姑父就着急赶过来了。
我瞧姑父那意思,一时半会的,也没打算走。不过,没打算走,除了看顾贺家的根,可能更是盯着我吧。
所以,盐场的事我都有叫姑父一起来商议。姑父这个人”
云琅说了半截,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打了住。
“怎么了?”
“我好像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云琅一下子站起来,“蒋安澜,我得出去一趟。”
蒋安澜把人拉住,“公主,已经很晚了,今天还过节。有什么事,比你的驸马更重要?”
云琅想想也是,这会儿火急火燎去找冯参谈这个也,也确实不合适。
她伸手撩起蒋安澜的下巴,眼带笑意,“好,听我家驸马的。”
蒋安澜是个从不错过机会的人,立马就把人拉入了怀里,就那么抱着。
“公主是想拉姑父入股盐场,还是端王妃?”
云琅仰起小脸,笑着看他,指尖在他脸上滑动。
“哎呀,我们家总兵大人怎么那么聪明。
蒋安澜低头亲了一口她的鼻尖,“臣是跟着公主才慢慢不那么笨的。”
云琅被她哄得呵呵笑,双手揪了男人的脸,那动作颇像逗孩子。
而且,这不是云琅第一次这样了。
“总兵大人这么聪明,那怎么还总是吃醋?再好的小白脸,哪里能比得上总兵大人。
我们总兵大人,出则守疆卫土,入则温柔疼人,是我沐云琅修了两世的福气。”
别人说这话,那是空话,云琅这话,倒是一字不虚。
蒋安澜虽然很受用这番话,但到底不是他想听的那句。
“公主喜欢臣吗?”
云琅一愣,这还不是喜欢吗?
“公主从未说过喜欢臣。”
得不到答案的老男人,又有点情绪了。
“我不太懂什么是喜欢。”她的声音没了之前的欢喜。
她确实不懂。
前世她对沈洪年的喜欢,大概也跟京城那些贵女的喜欢是一样的。
沈洪年有好看的皮囊,又是探花郎,文才又好,她图的也只是那些虚荣而已。
或许,在别人眼里,那根本就不是喜欢。
毕竟,她是公主,她是上位者。
“但蒋安澜,你只要好好的,不骗我,我一辈子都宠着你。”
“但臣不想要宠。”
云琅不解。
“那你要什么?”
“臣要公主喜欢臣,爱臣,时时刻刻想着臣。臣要公主一刻也舍不得臣离开。
但公主回京的时候,走得没有一点不舍。上次臣出门,公主也跟没事人一样,只有臣一个人难受,舍不得。
明天臣又要出门了,公主就只知道跟臣谈公事”
云琅没什么经历。
前世那十八年,她与沈洪年,无事也不说话的。
有事说事,说完了事,也就没有别的闲话。
别说是像如今这般腻歪从未有过,就连一个月也见不着几次,毕竟沈洪年平时也不住她的公主府。
云琅认真地看着蒋安澜,略有所思道:“驸马的意见我接受,日后改进。好啦,笑一下!”
蒋安澜被哄得很舒服,但男人就是这样,总是想贪多。
故意低着头,“公主再说点好听的,臣这回得出去好久,公主多说一点,让臣在心里存着,孤枕难眠的时候,好好回味。”
云琅推了一下他的胸膛,“你还没完了。明天,我让赵羽带十来个人跟你一起去吧。
整顿军队总是需要人手的。赵羽的人做这些事,最合适不过。”
“能不能”蒋安澜低头把人抱着,脸就埋在云琅的脖子里,后面的话却没有出口。
“明天我送你!我也想跟着你去锦黄二州瞧瞧,但这边还有些事,我得在定州处理。我给驸马写信,写长长的信”
云琅轻轻拍着男人宽大厚实的背。
“锦黄二州军务接手,账目也得好好查查,要不要让洪寿跟着去,他擅长做这个?”
“我今天跟他说了,他说听公主的。”
蒋安澜边说边在对方脖子里亲吻。
云琅被他弄得有点痒,“如今府里的事不多,他细心,跟着去也多一双眼睛替你看着。蒋安澜,你别闹”
正说着,云琅听到一墙之隔有笑声传来。
“蒋安澜,你听”
蒋安澜抬起头来,认真听了听,隔壁是有些动静传来。
这个院子一墙之隔就是乐瑶的后院。
女人的浪笑与娇喘时断时续,两人很快就明白那边是怎么回事。
“咱们也回房继续!”
蒋安澜抱了人要走。
但云琅却按住了他的手臂,“我有点好奇”
她示意了一下隔壁。
“想不到公主还有听人家墙角的癖好。”
云琅有点心虚。
她不是有这癖好,她是想知道,沈洪年跟乐瑶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无趣。
“我就是想知道,哪个丫头那么大胆,敢在三姐姐的后院干这种事。”
蒋安澜看穿她那冠冕堂皇的借口,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只许听,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