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脸惊讶,“贵妃没跟皇上说吗?臣妾听说,贵妃许了姬大人,让他家女儿给元吉做正妃。
这元吉也不小了,婚事确实该定下来。若是日后做了太子,那姬家姑娘就是太子妃。
好在姬大人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深得皇上信任,那姬家姑娘也是极不错的”
皇后还一通夸呢。
皇帝的脸已经黑得跟猪肝一样。
这顿中秋宴,帝后二人吃得各有收获。
皇帝自然是吃了一肚子气,而皇后嘛,她请皇帝过来吃饭,就是为了给气的。
不必她再多嘴,皇帝自会明白,前些日子朝堂上姚太傅为何会推荐姬宣去西北军。
姬宣又为何欣然愿意。
她就是要在皇帝心里扎下一根钉子,姚太傅已经开始拉拢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人了。
现在可以是姬宣,日后也可以是大理寺卿,甚至所有他所信任的人。
“嬷嬷,明日大朝,让人知会他们,可以开始了。”
皇后吩咐了嬷嬷,自己则打着哈欠往里屋走。
嬷嬷应了声‘是’,抬头见皇后背影,不知何时起,她伺候了多年的皇后娘娘不一样了。
定州。
蒋安澜还守在书房外面。
他在蒋府吃了午饭回来的,也跟蒋夫人聊了许久。
蒋夫人不高兴也是肯定的,好在有兰儿在身边帮着他说话。
回了公主府才知道,贺战和冯参过来了。
这三人在书房一直待到现在,连晚膳都没有用。
蒋安澜知道他们在说盐场的事,他不懂这个,也确实插不上嘴,便一直在外面等着。
这会儿月亮都出来了,三个人还没有谈完。
蒋安澜实在有点等不及了,便推了门进去,“公主,该用晚膳了。今日过节,大舅哥和姑父也在,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贺战一拍大腿,“怪我,怪我,这一说起来,就彻底忘记了时间,也忘了今天过节。”
“酒菜都已备好,请表哥和姑父移步。”
蒋安澜如今都是三州总兵了,但一口一个大舅哥,一口一个姑父,那叫一个低姿态。
“劳妹夫久等!走啦,先吃饭,我还真饿了。”
贺战与冯参快步出了书房,陈平则带着那二位往前厅去。
蒋安澜这才走到云琅跟前,小心翼翼地问,“公主,臣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云琅这才起身,“夫人和兰儿可好?”
“好,都好。晓税s 耕欣醉哙兰儿很想你。她还亲手做了糕点让臣带回来给公主尝尝。”
“那丫头倒是有心了。走吧,先去用膳。”
云琅往外走,蒋安澜却没有跟上。
等到了门口,云琅才转过身来,蒋安澜还在站在书案前,直直地看着她。
中午前送走沈洪年,蒋安澜也是这样看着他的,像一只无人认领的老狗。
云琅在心头叹气,明明是她自己敏感,听不得蒋安澜说死这样的话。
偏那一句‘谋杀亲夫’,极可能是蒋安澜前世的结局。
她听不得,她不喜欢,她甚至恨那四个字。
她气自己,但这老男人怕是又多想了。
“怎么,还等着我哄你?”
云琅是想哄的,但又觉得,自己有时候也太惯着这个老男人了,他是会顺竿爬的。
“臣不敢。臣不好,总让公主生气。臣不知道要怎么对公主好,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云琅虽是觉得,这老男人一大半都是故意装成这样的,但昨晚明明那么好,她也高兴男人回来,是她想到前世种种,把情绪弄糟糕了。
这是她的责任。
她往回走了几步,“你没错,我的问题。有些旧事成网,可能我还一直挣脱不开。
蒋安澜,我现在没法跟你说太多。但你记住,我不喜欢你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我一个字都听不得。
我是有点生气,可能你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云琅没说完,蒋安澜打断了她的话,“你抱抱我!”
云琅蹙眉。
“你抱抱我!”蒋安澜再一次强调。
云琅只得伸手过去,刚抱住对方的腰,对方便把她给抱了起来。
“臣记住了,臣以后不说那样的话。昨晚臣一个人睡,伤心得枕巾都湿透了。”
说完,他便把脸凑在云琅脖子里蹭了蹭。
云琅拍了他的背,“总兵大人,你大我一轮多,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好啦,表哥和姑父还等着我们吃饭。盐场的事,上午沈洪年过来给了个条呈,回头给你也看看”
贺战与冯参用了晚膳后就没在公主府多逗留,毕竟蒋安澜明天一早就要走,不想打扰人家两口子亲亲热热。
回府的马车上,冯参问贺战,“沈洪年给的条呈递到京城,皇上看了,恐怕也很难说不。你真不想试试?”
“姑父,现在确实不是时候。三州总兵的这个位置,已经让朝堂上不少人眼红蒋安澜了。
我要再把这东西递上去,回头就有堆成山的折子参蒋安澜跟公主。
海寇未除,三州总兵这个位置,换不得人啊!”
冯参点点头。
“姑父,你不觉得奇怪吗?沈洪年如何能写出这么完美一个条呈来。
每一处细节,可能遇到的问题,解决方案,无一不考虑周到细致。
我看那条呈的时候,你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这个人未来一定前途无量!”冯参答道。
“确实,有才,思虑缜密,方方面面,各级各府,没有他落下的。
说实话,我在官场的时间比他长一点,我也自认为自己不差,但再给我半年时间,我大概也写不出这东西。这就好像”
贺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冯参则补充道,“像他从前真的亲自经历过一遍。”
“对,就是这种感觉!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他去年中的探花郎,而后入了礼部。别说是建过盐场,恐怕都没有见过盐场,更别说其他的各个环节。
我现在开始有点好奇这位沈驸马。
几次绝处逢生,你说,是不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一道什么门之类了?”
冯参笑着应了一句,“倒也不是没可能。志怪话本里,可是什么都有。”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沈洪年和云琅给他的感觉很像,就像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如此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