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安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也不过是句玩笑而已。
但云澜已经下了床,冷冷扔了一句话给他:“我去梧桐殿睡,你不必跟着。”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里说错了。
但公主那绝绝的背影,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想追上前去,像从前那般跪着认错,可心里又涌起一些道不明的酸楚来。
不是觉得公主不喜欢他,是觉得自己从未走入公主的内心。
他很失落,也很挫败,还有点心慌。
第二天一早,府里都知道公主昨夜回了梧桐院住,把驸马一个人扔在临水轩,独守空房。
但主子们的事,下人们也不敢随便猜测。
偏这一大早,隔壁的沈洪年还来了公主府。
沈洪年带了些中秋的节礼,云琅则请了他到书房说话。
蒋安澜听闻这事之后,就追到了书房外面,但被陈平给拦下来。
“陈平,你也敢拦我?”
此刻,蒋安澜心里又气又酸。
一早去见公主,就被莲秀给拦了,说公主这会儿不想见他,让他先回蒋府过节。
蒋安澜哪里敢走,这还没走呢,隔壁的小白脸就来了。
他要真走了
他真不是怀疑公主,他就是信不过隔壁的小白脸。
沈洪年刚坐下,还没有开口说正事,就听到蒋安澜在外面说话。
云琅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些憔悴,像是昨夜没睡好。
沈洪年便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云琅的脖子上。
首先想到的就是那点事,毕竟都是男人,更何况蒋安澜与云琅又分开了一段时间。
没有寻到欢爱的痕迹,沈洪年似乎才松了口气。
若是寻到了,他可能会很嫉妒。
“陈平,告诉你家总兵大人,他要还在这里闹,我便让人把他给扔出去。”
显然,这话是说给蒋安澜听的。
这两人是吵架了?
还是那个老鳏夫昨晚把人折腾得
沈洪年那点思绪又跳了回来。
这时,外面传来蒋安澜的声音,“公主,臣知错,日后绝不说那样的话。”
蒋安澜也反省了一夜。
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也就是他说了那句‘谋杀亲夫’之后,云琅就变了脸。
他反反复复想了许多,想到云琅不一只次让他好好活着,好像特别怕他早死一样。
但他没有想到,云琅在意这个的程度连他自己都不能拿生死作玩笑。
“臣知错,臣绝不再犯!”蒋安澜的声音再度传来。
云琅没有回应。
等外面没了声,沈洪年才开口道:“公主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让涂大夫过来瞧瞧?”
云琅喝了茶,微微抬眸,带了些伤感的眸子对上沈洪年关心的目光。
“姐夫不是会诊脉吗?”
“臣,学艺不精”
沈洪年很矛盾,他倒是想再给云琅号个脉,可是想到自己之前那一次狂热的心跳,其实也号不出来什么。
“姐夫谦虚了。对了,姐夫说关于盐场的事,是有什么好建议吗?”
云琅收起眼里的伤感,一句话,便拉回了正题。
“臣这几日把盐场的事理了个条呈,想请公主看看。”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写好的条呈递上。
云琅很快翻阅了一遍。
她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在定州任上为建盐场这件事忙碌的身影。
“姐夫写得这么细致,倒像是做过这件事一样。我记得,姐夫入仕之后,就在礼部,怎么知道这么多?”
云琅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沈洪年多少有点心虚,稍稍避开了她的目光。
“以前听一位同窗说过一些,他家有亲戚开盐场。后来,也看过一些书,就略微知道多一点。”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以后得跟姐夫多学习,还真是没有姐夫不知道的事。”
云琅这两句夸奖对沈洪年来说,那是很受用的。
只是此刻还在书房外守着的蒋安澜,等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将军,公主跟沈驸马谈正事,等谈完了,肯定就让将军进去了。”
陈平想安慰两句,但蒋安澜却不那么想。
今天,公主怕是都不想见他了。
虽然知道,他也不能离开,他得守着。
里边关于盐场的事,聊起来就不觉时间流逝。
直到乐瑶让人来寻沈洪年,云琅才意识到都快中午了。
这大概是他活了两世,与沈洪年单独一起说话最久的一次。
送了沈洪年出来,云琅的目光正好瞥到了沈洪年脖子处的抓痕。
之前衣领遮着,一直没有注意到。
“辛苦姐夫了,等过了节,这件事咱们再商议。”
云琅带着浅笑,看向沈洪年的眼睛也是亮亮的,沈洪年略有些失神。
偏这时候,云琅又补了一句,“姐夫,那个”
云琅故意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沈洪年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让他看对方的脖子。
但对方的脖子也没有什么,就是看着看着他想亲一口。
云琅才凑过去,却让他的心跳突然乱的方寸。
“姐夫,三姐太热情了”
这几个字瞬间在沈洪年脑子里炸开。
他只觉得一身冷汗,慌忙拉了衣领,匆匆逃离而去。
蒋安澜不知道云琅说了什么,但看云琅刚才主动凑过去,他就想上前把沈洪年给揍一顿。
但真要那样做了,公主肯定特别生气,更不理他。
所以,他现在只能像被主人丢弃的老狗一样,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美人的背影。
“公主,将军还等着”陈平上前小声提醒了一句。
云琅这才回过头来,看向站在太阳底下的男人。
她吐了口气,走向蒋安澜,只是脸上原本的笑意已经散去。
“这都中午了,不回去过节吗?夫人跟兰儿知道你回来了,应该正等着。”
“公主呢?”
“我不喜欢过节。昨晚的事,不是冲你生气,是我自己气自己。蒋安澜”
她上前整理了一下蒋安澜的衣襟,“先去陪夫人和兰儿过节,等回来我们再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