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看向帝王,轻声道:“臣妾有些想家了。”
“雁声堂中,也有一株紫荆花,还是祖父亲自种下的。”锦宁继续说道。
萧熠听到锦宁提起永安侯,还说自己想家,眉头微微一蹙。
接着,便拉着锦宁往外走。
锦宁微微一怔:“陛下?您这是”
帝王朗声一笑:“不是说想家了?孤带你回家。”
也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时候能将皇宫当成家,不过她入了宫,总不似嫁在宫外那般自由,想去何处就去何处。
帝王想到这,心中不由有些愧疚。
锦宁没想到,自己两句话下来,帝王真的,要带她回永安侯府。
不过她刚才那样说,的确是想回府,就算是不回府,她也想见见裴景钰。
有些话,她怎么也得亲自对裴景钰说。
锦宁被帝王带着,直到上了出宫的马车,还没有忘记小声嘀咕了一句:“陛下,这不合规矩,臣妾是宫妃,哪能随便出宫?”
萧熠轻笑了一声:“你没入宫之前,孤就赐你可以随意出入皇宫的玉符,你如今入宫了,孤总不能,待你不如从前好吧?”
这姑娘入宫后,性子明显拘谨了许多。
最近才稍作活泼了些许。
他当然不想,过于拘着这姑娘。
“更何况,规矩?芝芝若真是这么讲规矩,织雪殿之中便不会明知道,孤是谁,还”萧熠微微一顿,瞥了锦宁一眼。
锦宁发现,帝王好似时常想起织雪殿的事情。
看起来,织雪殿那次,她利用完了帝王就跑路,给帝王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她的脸微微一红。
帝王将锦宁拉到自己的怀中,忽地问了一句:“若那日,织雪殿之中的人不是孤,你待如何?”
你待如何?
锦宁没想到,帝王竟然会问出这种话来!
这不是送命的问题吗?
帝王还在等着锦宁的答案,锦宁抿了抿唇,这才开口说道:“若那日的人不是陛下,臣妾和陛下,也不会有这般纠葛,陛下更不会因为这件事不快了。”
锦宁说得很有道理。
但帝王只要一想到,若那日在织雪殿之中的人不是自己,脸色就沉了下来。
眼见着火山就要爆发。
便听锦宁又说了一句:“但那日,殿内的人,不就是陛下吗?”
“臣妾从前,也想躲着陛下,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躲就越是躲不开。”
锦宁用明亮透彻的眸子,看向帝王:“臣妾从前不信命,可遇见陛下了,臣妾便觉得,这兴许就是命中注定。”
锦宁也不是只会惹帝王生气,也是会哄帝王开心的。
这一句话,如同山涧流水,顿时就将帝王心头的火熄灭。
帝王听了这话后,唇角微微扬起,一脸龙心甚悦的样子。
“是啊,也亏了是孤。”帝王倒是有些心有余悸了。
马车摇摇晃晃,便到了永安侯府。
帝王入府,自是无人敢拦着。
帝王带着锦宁,走到了雁声堂跟前,永安侯这才匆匆小跑了过来。
他过来的很急,还跑掉了一只鞋,样子看起来格外的滑稽。
“陛下!锦”
话还没说完,永安侯便连忙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元妃娘娘。”
萧熠看了看锦宁的神色,见锦宁不太想理会永安侯,他的神色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退下吧。”
“今日孤来永安侯府的事情,莫要大肆宣扬。”帝王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
他倒是不怕什么,只是这姑娘,总是一口一个规矩的,他也不想让外面的人妄议。
永安侯没想到,自己急着跑过来面圣,才说了一句话,就被打发了。
帝王拉着锦宁的手,进了雁声堂。
自锦宁入宫为妃后,这永安侯府上下,便无人敢惦记这雁声堂了。
当然,除了裴明月,也没人会主动寻个这个晦气。
裴景钰也差了人,每日都打扫此处。
锦宁回到雁声堂,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雁声堂的正堂处,还挂着老裴侯的画像。
那画像是老裴侯,约莫四十几岁的年纪,身着铠甲,手拿长矛,看起来十分英武。
锦宁立在那,看向老裴侯,心中默默地念着:“祖父,您九泉之下,莫要惦念锦宁了”
倒是萧熠,瞧见这画像,神色有些复杂,多少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老裴侯。
昔日那老臣,身体已经不大好了。
老臣神色戚戚:“老臣不能陪着陛下,走完这一程了。”
“老臣戎马一生,能追随陛下,看着陛下登基为帝,已然不枉一生,老臣不惧死,只忧心一事,锦宁她,年少无知,自幼跟在老臣身边长大。”
“老臣恐这一去,无人庇护她,便斗胆,为这姑娘,求一处去处。”老臣继续道。
当年萧熠不太明白,为什么老裴侯如此担心身后事,纵然没有了老裴侯,总还有这姑娘的父母在,又怎会委屈了她?
如今,他方知老裴侯的深意。
他昔日,赐下婚约,为的就是能庇护锦宁。
如今
萧熠看向老裴侯,温声道:“孤既答应你,会好好照顾她,便会好好照顾她。”
锦宁听到这,默默地想着,若祖父知道,萧熠是这么个照顾法,指不定会气得从棺材里面出来,再活两年。
锦宁带着萧熠,进了自己昔日的闺房。
透过窗户看去,的确能瞧见一株紫荆花树。
锦宁的闺房,陈设和她没入宫的时候,别无二致。
萧熠一眼扫去,屋内放了许多书、可见这姑娘是个喜欢读书的人,除此之外帝王将目光落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