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听到这,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他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将自己不想迎沈若芙入府的事情说出来。
“裴景川?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裴景钰那个野种给你气受了?”宋氏瞧见这一幕,脸色一沉。
宋氏往日里,没少给裴景川灌输以血脉论尊卑的思想。
所以,后来大家知道锦宁的生母是婢女的时候,便打心眼里面觉得锦宁矮了一头。
如今,裴景钰这个庶出子,当了世子,宋氏怎能甘心?
裴景川见宋氏忧心忡忡,便道:“母亲,他没给我气受。”
哪里用裴景钰刻意苛待啊?
裴景钰只要如同一个真正的世子一样,受人尊重,不将他放在眼中,就足够折煞这位,本来的天之骄子了。
唯有在雪衣那,他才能得到安心和欢愉。
“景川,你只要好好地将沈若芙娶进门来,有岳家支持,就算你不当世子,日后也差不了更何况,这世子可立,也可废,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最重要的是,她得借着这件事回府了!
否则,永安侯府岂不是让裴锦宁和裴景钰只两个贱种窃据了?
还有明月
她人在这静修,可也知道,明月的日子,过得十分不如意。
裴景川最终,还是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哑着声音说道:“母亲,您耐心等等,儿子不会让您继续在这吃苦。”
为了让母亲继续在这受苦,他得迎沈若芙回府。
宋氏听了这话,眼中满是欣慰,甚至还含了些许的泪:“景川,你大哥不在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两个人倒是母慈子孝了起来。
又过了两日。
眼瞧着,婚期就要近了。
裴景川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真的打算,娶沈若芙了。
锦宁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她早前就派珍宝堂的严掌柜,盯着苏雪衣。
所以这次,就打听了一下苏雪衣的情况,难不成,这辈子两个人闹掰了?裴景川真的转了性儿?
海棠去膳房取了一些吃的回来,便将这消息也带了回来:“娘娘,孔嬷嬷差人出去采买的时候,到了珍宝堂,严掌柜便捎了话进来,说是二公子,近些日子,总是去苏雪衣的住处。”
“而且,苏雪衣,好像有孕了。”
锦宁听到这,冷嗤了一声。
从前裴景川为了苏雪衣不打算娶妻,虽然莽撞,可也算是永安侯府少数的,不以利益为上的人。
这辈子的裴景川,比起前世。
倒是更让人瞧不起许多。
锦宁思量了一下就说道:“既然他想将这件事瞒下来,那咱们便将这件事,闹出来吧,总也得让沈家知道这件事。”
海棠领了吩咐,便往外走去。
恰逢帝王从外面进来。
他不是空着手进来的,手中还捧着几枝紫荆花。
年岁不算小的帝王、保养得很是得体,模样看起来,和三十左右的青年人,并无太大区别。
他一身玄衣,本该是刻板规矩的存在,可往屋内走的时候,怀中的紫荆花枝微微颤动,倒让青年帝王,仿若有了年轻人才会有的气韵。
锦宁有些哑然失笑:“陛下,您怎么还抱着花来的?”
不等帝王说话,旁边的福安,便笑着说了一句:“陛下从玄清殿往昭宁殿来的路上,恰好看到了一束的紫荆花,便亲自折了几枝,说是要送给娘娘呢。”
魏莽虽然没进来,但就立在门口,听到这,暗自呸了一声。
奸佞!哪儿都有这奸佞!
锦宁听到这,抬眸看向帝王,眸光潋滟,似有所动容。
锦宁伸出手去,准备接过那花。
萧熠却笑着扬了扬手,没递给锦宁。
锦宁眨了眨眼睛,嗔怒:“不是说送给臣妾的吗?怎么不给臣妾?”
萧熠笑着吩咐了下去:“拿一个装好水的白瓷瓶过来。”
接着,他才解释着:“小心扎到你的手。”
“芝芝的手,该娇养着一些。”萧熠继续道。
锦宁听到这,脸顿时胀红了起来。
帝王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萧熠见锦宁有些恼了,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娘怎么忽然间生气了,该不会是想到
他抬起一只手来,轻轻摁了摁额角,神色之中似有些无奈。
他只是怕这姑娘被花枝扎伤了手。
这姑娘入宫,是为了享福的,他自是舍不得这姑娘,伤到一点。
萧熠看向锦宁,语气幽幽:“孤若是说,孤没这个意思,你信吗?”
锦宁整个人,如炸毛的小兽一样,瞪了萧熠一眼:“没这个意思?没哪个意思?陛下都这样说了!还说没这个意思吗?”
福安找了个白瓷瓶,抱着出去灌水。
在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那当柱子一样,杵在那的魏莽。
魏莽一把拉住了福安,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一句:“福安公公,陛下和元妃娘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也不想揣测圣心。
但最近这些日子,这奸佞越发受宠,陛下赏了这奸佞几次。
倒是他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的,着实是有些羡慕。
既然比不过,他琢磨着,不然也加入?
这才想着和福安学习一下。
福安听到这,瞥了魏莽一眼:“这会儿不喊我奸佞了?”
魏莽惊了一下:“你该不会读心吧?我只是在心中想了想,你就知道了?怪不得你如此得圣心!”
福安看向魏莽,很难想象,这么大个儿,没长什么脑子,还有些过于迷信。
之前陛下让魏莽寻人,魏莽找不到人就算了,还说元妃娘娘,是精怪变的。
不扣他的月俸,扣谁的?
这会儿更是离谱,连着读心术都想出来了!
福安将胳膊扬起,才拍到了魏莽的肩膀,给了魏莽最良心的建议:“多吃点核桃。”
等福安走了老远。
魏莽还在琢磨,陛下和元妃娘娘的意思,和多吃核桃有什么关系?
锦宁坐在桌前,见那位握着朱笔,便可以定江山的帝王,此时正耐心的,将花儿一枝一枝地,插入白瓷瓶,忍不住地想着。
若她只是个寻常人,陛下也是个寻常人。
她其实会忍不住的,真心实意的,喜欢上这个男人吧?
萧熠插好花枝,便转头看向锦宁,见锦宁神色之中略带迷惘之色,便问道:“芝芝,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