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郊外的训练基地,草皮被修剪得像地毯一样平整。
泰山队的全封闭训练已经进行到第二天。
训练场上的气氛有些诡异。没有分组对抗,没有射门练习,只有一遍又一遍枯燥的战术跑位。
“不对!谢文能,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回撤!这场和上一场不一样!”林昊的吼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安萨把球顶给你的时候,你要直接往他们身后插!”
谢文能喘着粗气,点点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已经开始发出抗议,这种反复的无球冲刺比踢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还累。
另一边,李源一和邦古拉正在练习小范围的快速出球。
他们身前摆着两个作为假想敌的训练人偶,助教老徐掐着秒表在一旁监督。
“慢了!35秒!再来!”老徐吹响哨子,“林导的要求是3秒!多一毫秒,对方马上就贴上来把你连人带球吞了!”
王大雷则被林昊单独拉到一边,反复练习手抛球的落点和开大脚的准确性。
他扔出去的每一个球,都必须精准地找到中圈附近安萨的头顶。
“大雷,记住,咱们这次不玩脚下。麒麟臂懂吗?麒麟臂!”
这种近乎偏执的、针对性极强的训练,让球员们感到窒息。
他们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场上机械地执行着指令。
但孔帕尼奥那份贴在战术室里的康复报告,又像一针强心剂,让每个人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训练的间隙,老徐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古怪地找到了林昊。
“林导,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澳洲当地体育媒体的头条新闻,标题极具挑衅性:《疲惫的中国巨人步履蹒跚,维德马:我们将以逸待劳》。
新闻配图是泰山队球员在机场略显疲惫的照片,和墨尔本城主教练奥雷利奥·维德马在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的特写。
报道里,维德马言辞间充满了优越感:“……我尊重我的对手,他们在本国联赛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长途飞行对任何球队都是巨大的考验,我怀疑他们是否还有足够的体能来适应我们的比赛强度。足球不是简单的长传冲吊,我们会在aai公园向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展示,我们的足球哲学是怎样运转的。”
“这老小子,挺狂啊。”林昊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平板还给了老徐,“说什么了?”
“就……就说咱们只会开大脚,说咱们踢法过时,还说咱们体能肯定跟不上。”老徐有点气不过,“这不是瞧不起人嘛!”
“他说的没错啊。”林昊突然笑了。
“啊???”
“咱们就是要开大脚,就是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他觉得咱们体能不行,那正好,省得他还有所防备。”林昊拍了拍老徐的肩膀,“把这篇报道翻译成中文,打印出来,跟孔帕尼奥的报告贴在一起。让小子们都看看,人家是怎么‘欢迎’咱们的。”
下午的战术分析会上,更衣室里一片寂静。
墙上,孔帕尼奥的康复报告和那篇挑衅的新闻报道并排贴着,一红一白,对比鲜明。
球员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王大雷捏着拳头,腮帮子鼓着。
那帮年轻球员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林昊走到台前,指了指那篇新闻。
“都看到了?人家主教练说了,要和咱们玩兵法那套。”他环视一圈,“还说咱们累得跟狗一样,跑不动了。”
“他放屁!”不知道谁在下面低声骂了一句。
“没错,他就是在放屁。”林昊的语气很平静,“但我们没必要跟他打嘴仗。足球场上,最有力的回击,是把球踢进他家的球门,让他赛后对着记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我们只会长传冲吊?没错,我们就是打的这么直接。下半场,等他们体能下降的时候,我们就让他看看,我们是怎么用他最瞧不起的方式,打花他的球队的。”
“他觉得我们体能不行?更好。明天晚上,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兔子,从第一分钟跑到最后一分钟。我要让维德马在场边看傻眼,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明天,我们不是去跟他们比较谁的球衣更漂亮,谁的传球更花哨。我们是去战斗,是去抢三分的!”林昊一拳砸在战术板上,“用我们最擅长、最爷们儿的方式,把他们那套所谓的足球哲学砸个稀巴烂!”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更衣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会议结束后,林昊刚走出会议室,助教老徐又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林导,你猜我刚才在训练场外头看见谁了?”
“谁?”
“一个鬼鬼祟祟的白人小子,拿着个长焦镜头,躲在树林里偷拍咱们训练。”
“我让保安过去把他请走了,一问,你猜怎么着?墨尔本城的青训教练!”
“呵,看来维德马这老狐狸,嘴上说得轻松,心里还是发虚。”林昊冷笑一声,“他拍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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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咱们下午练的都是基础体能,关键的战术演练都在上午呢。他顶多就拍到咱们球员跑圈,估计回去交差,还得挨顿骂。”
“干得不错。”林昊点了点头,“不过,既然他这么喜欢看,咱们就让他看个够。”
他对老徐耳语了几句。
第二天上午,泰山队在比赛场馆aai公园进行最后的适应性训练。
按照惯例,训练只对媒体开放前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泰山队没有进行任何有球训练。
球员们在场上慢跑、拉伸,甚至玩起了抢圈。
安萨和几个外援甚至在场边秀起了花式颠球,引得场边的澳洲记者们频频按动快门。
维德马派来的球探坐在看台上,皱着眉头,在本子上一条都没记下来。
这支中国球队,看起来毫无紧张感,松松垮垮,完全不像是要打一场亚冠的样子。
十五分钟后,保安开始清场。
就在所有记者和球探都离开后,训练场的大门重新关上。林昊吹响了哨子。
“热身结束!所有人,回到你们的位置上!把我们昨天练的东西,给我跑十遍!”
球场上,刚才还嘻嘻哈哈的球员们瞬间换了一副表情,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夜幕降临,球队大巴缓缓驶向灯火通明的aai公园球场。
林昊坐在第一排,看着窗外兴奋的墨尔本球迷,他们挥舞着天蓝色的旗帜,唱着歌,脸上是主场作战的轻松与自信。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还记得墙上那篇报道吗?”
“人家已经把舞台搭好了,就等着看我们出丑。你们说,咱们怎么办?”
王大雷第一个开口,“干他!”
“干他!”身后的球员们异口同声。
林昊笑了。他要的就是这股劲。
大巴在球员通道口停下。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啤酒和烤肠味道的热浪涌了进来,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噪音。
林昊第一个走下车,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漂亮的现代化球场,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最后是谁给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