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宋鹏哥。”
离开了莱昂这里,雪男先感谢了他。
他清楚如果不是宋鹏阻拦,米通可能真的会像莱昂说的那样,到时候,不占理的可就不是莱昂了。
“不客气,汶雅也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当然不能不管。”
头上涔涔冒着冷汗,和莱昂谈判完的宋鹏也到了极限。
他端详着轮椅上的人,被米通换了衣服,剃了眼,有些焕然一新了。
“是雪男吧,你这样我还真有些没认出你。
之后,米通就拜托你了。”
还没等米通说什么,传音功被切断了。
“宋鹏哥?”
巴勇的问题还没问出口,米通就明白了什么。
“之前就听到宋鹏哥的嗓子有点哑,可能是状态不好,回去休息了吧。”
也对,宋鹏哥的身体一直不算好。
说完了这些回去,米通和巴勇推着雪男回去,相对无话。
虽然莱昂这边的事情暂时了结,但汶雅的惨死像一道深刻的伤痕,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残酷与疯狂。
虽然很自私,但汶雅,我会用这条被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命活下来的。
以巴勇的身份。
“米通哥,雪男哥…我想了想,之前确实让你们担心了。”
他再一次地重新站起来。
“雪男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能会经常找那由他前辈指教的。”
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在检查站拍卖会结束后,还在米通的木屋待着呢。
也真是对不起他们,好不容易来看自己一眼,还被卷入那种事。
似乎已经不在意当年自己离开宫本家的原因了,可能是短短重聚的时间里,雪男感受到了那由他身上的变化。
“我想,他不介意。”
“谢谢您。”
走到岔路,巴勇和米通还有雪男分开了,雪男对有些失神的米通说道。
“米通,母亲大人准备了一些锅物,我吃不了,你打算试试吗。”
我?
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雪男点了点头。
细雪无声,覆上冰湖。
放松了的米通,压力和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了。
米通好像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他俯身,将脸埋进雪男单薄的肩窝,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终是溃了堤。
轮椅上的雪男怔了怔,素色和服曳地,长发如墨,清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像一帧褪色的浮世绘。
缓缓抬手,指尖轻触米通那满头霜白,眼波微动,却终究没说什么。
雪粒子落在两人发间肩头,仿佛要在这一瞬,将彼此的身影永远掩埋在苍白之中。
“米通,你是不是累了?”
雪男的视线也一下子迷糊了,他目睹着米通受到的打击,却无法用“朋友”这个身份替他分担半分。
米通也跑不动了。
他因为很多事,逃了很多年,想找个可以落地的地方歇息一会儿。
“是啊,我好累。”
这答案当然是肯定的,雪男似乎下定了决心。
也许他后面因为律法必须离开,但现在维克托大人威胁在即,他想帮助米通。
“那我陪你一起走,好不好?”
嗯。
米通哭着点了点头,打湿了雪男的和服。
不过时间是无情的,它并不会慢慢欣赏任何事。
大罪仪式的进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容耽搁。
赵班主的戏服和凤冠,被完好地买了下来,穆天翔现在已经送到郑兴和与欧阳雪峰他们那边去了——必须趁着世梦睡了的时候还回去。
“还给你们。”
“谢谢你,鹤小姐。”
看着这名贵的衣服回来了,名伶团众人齐跪一地,叩首如捣蒜。
现在的名义上的班主双手颤抖接过,老泪纵横。
众人仰望金丝银线、珠光宝气的华服,喜极而泣,呜咽声此起彼伏。这无上荣宠,令所有人涕泗横流,感恩戴德。
“也谢谢你,真正的雪先生。”
欧阳雪峰可以感受到名伶团的人在郑兴和把东西交还给他们时明显友善了很多,和之前刺杀郑兴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用谢俺,也不是俺…”
话音刚未落,欧阳雪峰就被郑兴和重重地踩了一脚。
欧阳雪峰吃痛,蹲在地上去揉,和刚刚差点把名伶团全冰封了的凶狠样子是截然相反。
“行了郑大少爷,你别欺负欧阳雪峰了。”
就听郑兴和不满:“谁让他笨?!!!”
捂着自己的脚,欧阳雪峰不禁抱怨为什么英灵还有痛觉,他忍不住抗议。
看着欧阳雪峰大声说话的样子,李光阴忍不住笑了,因为她的朋友们终于回到了第一次在云川森林相遇的样子。
“俺是不聪明,但你也不用这样吧。”
看着欧阳雪峰生气,现任班主作揖提醒了他。
“雪先生,这衣服是鹤小姐家里买的,你和他说一起的,自然得连你一起感谢。”
我们…一起?
听见这话,欧阳雪峰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看着欧阳雪峰的死样子,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理直气壮地说道。
“对啊…现在你是我的英灵,不是一起的吗。”
哦,对。
欧阳雪峰挠了挠头,反而失落了。
看着名伶团现在轻松的氛围,李光阴可笑不出来。
一个在帝国巡回演出、颇有声望的“名伶团”,被集体关了起来,东西扣在了检查站。
而赵班主本人被维克托变成了杂役世梦,失去了所有记忆。
现在,他就像一张被精心擦拭过的白纸,快乐地生活在当下的戏台与练功房之中。
很显然,破解“世梦”身上笼罩的“大罪”之力,是仪式关键一步。
但这力量与他的记忆、甚至生命紧密纠缠。强行用仪式或仪式刺激,恢复赵班主的记忆和人格,很可能导致少年“世梦”载体无法承受,精神崩溃乃至丧命;
若不恢复,大罪无法破除,仪式受阻,维克托的阴谋可能得逞,危害更广。
本着对名伶之间惺惺相惜,郑兴和不敢轻易动手。
听说了这边已经破除了第三个大罪仪式,封印了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信息。
“这样说来,李光阴,你们这里有办法了吗?”
李光阴谨慎,她不敢随意说出不负责任的结论,本打算说出破解大罪仪式的过程和郑兴和一起进行分析。
“还没有,不过…”
“嗞——!”
却被,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噪音,毫无预兆地撕裂了传音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