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贵妃看着陈嫔,淡声开口:“今日是什么日子。”
陈嫔起身告罪。
半刻钟后,仪欣和三福晋董鄂氏相携而来,殿内皇子福晋齐齐起身,嫔位及以下宫嫔亦起身。
仪欣落落大方跟佟贵妃行礼问安,将给佟贵妃的礼物递给承乾宫的宫女。
佟贵妃温柔询问:“好孩子,前阵子吓坏了吧。”
京中谁都知道,康熙爷和四爷遇刺,四福晋夙夜惊悸,连夜被富察氏接回了富察府。
仪欣款款坐下,乖巧端庄道:“妾身一切安好,多谢姨母挂怀。”
这时候,九福晋笑着起身,对着仪欣抚髻行礼,仪欣纳闷挑眉,静静看着她。
九福晋:“妾身还未谢过四嫂,前些时日九爷蒙冤入了宗人府,还多亏四嫂提点妾身,妾身代九爷谢过四嫂。”
堂而皇之卖了仪欣一个人情,拉近关系,又将九爷含冤之事道明。
旁人不知道内情,只认为四福晋帮了九福晋,诧异过后还觉得二人关系不错。
三福晋诧异:“还有这回事?”
九福晋含笑点点头。
仪欣只道九福晋真是个聪明人,这是讹上她了。
她无奈沁了口茶,道:“是非对错,皇阿玛自有决断,此事勿要再提。”
静嫔娘娘的小阿哥的洗三办得很隆重,畅春园没有紫禁城那么多规矩,亭台楼阁间张灯结彩。
佟贵妃抱着小阿哥露了个面,亲自说了些漂亮话。
如今是多事之秋,她掌管后宫,就有维持后宫稳定的责任。
康熙没有露面,中规中矩送了赏赐。
今日有畅音阁的伶人唱昆曲,仪欣听得津津有味。
闲来无事剥了两颗瓜子仁,就瞧见思瑾冲她挤眉弄眼。
仪欣也挤眉弄眼。
交流失败。
起身就暗示思瑾出去说。
宴会后有一片花园,思瑾拉着仪欣就往无人处溜达。
仪欣:“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思瑾:“姐姐,听说…你和四爷如今不住一处,这是怎么回事?”
仪欣:“你听谁说的?”
思瑾:“陈嫔在请安的时候说的,我有些担心你。”
仪欣:“担心我什么,没什么大事。”
思瑾挽着仪欣的胳膊,担忧又认真叮嘱说:“话虽然不好听,可是这么个理,姐姐当心让旁人钻了空子。”
什么空子,思瑾没点破,仪欣就已然会意。
“我和王爷没什么事的。”仪欣温声说,顿了一下,“瑾瑾,你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思瑾晃了晃她的手腕,笑着摇了摇头,又叹口气,说:
“不过是我久久无子,宫里额娘给十七爷送了几个妾室,额娘还想为十七爷聘孟氏为侧福晋,只是皇阿玛受伤,额娘才没有向皇阿玛提起此事。”
仪欣一默。
她没有办法,她可以帮生病的瑾瑾撑腰,可于情于理,不能干涉十七爷纳妾。
仪欣:“你的身子,太医怎么说?”
思瑾勉强笑了笑,说:“一切自有天意吧。”
她比表姐小半年,成亲也有几年了,却一直不见喜事。
甘露寺拜了,求子汤药喝了,只剩下尽人事听天命了。
“瑾瑾这么有福气,定会得偿所愿的。”仪欣安慰道。
瑾瑾一扫不高兴,撒娇笑着说:“谢谢姐姐,姐姐别忘了我说的。”
“放心吧。”
仪欣点了点头,折一只芍药花笑着替思瑾簪上。
…
畅春园洗三过后,仪欣上了马车,一捧牡丹花伴着重瓣芍药安静躺在马车上。
馨香萦绕。
仪欣俯身嗅了嗅,身后传来胤禛的声音,他上了马车,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喜欢吗?”
“还行。”仪欣捧在怀里,低头又嗅了嗅。
胤禛无奈低头,马车缓缓驶出畅春园,走在官道上,他轻声问:“乖乖,回雍亲王府好不好?”
仪欣撂下花,别过脸去不理他。
“真的知道错了,日后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做筹码。”胤禛把她半搂半抱就薅到膝头,“仪欣打我两下解解气,不要不高兴。”
“我怎么知道四爷说的是不是真的?”
胤禛抱着她,心里才觉得踏实一点,缓声说:“我将后续事宜全然告知仪欣,这样行吗?”
仪欣勉强说:“说来听听。”
胤禛低着头将脑袋搁在她的颈窝里,哄着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回王府都告诉仪欣,定然有你感兴趣的事情。”
“不行,弘煜和弘昕还等着给我念三字经呢。”
“我给你念。”
胤禛捏着她的后颈,暗戳戳到处落下细细密密的轻吻,耳后、鼻尖、颈窝、唇角,像是春雨绵绵,颇有些沾染衣襟的粘腻感。
“你是一只大狗。”
胤禛停了一会儿,垂着眼睛舔舐她的唇珠,轻轻吮吸,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嗯,仪欣说是就是,是什么都可以。”
仪欣没忍住高冷的神情,猛然笑场了,推搡着他的脸后仰着笑。
反应过来还在生气,又若无其事收住笑意,严肃咳嗽了两声。
马车直接在雍亲王府正门停下,诡计多端的胤禛搂着仪欣下了马车。
“到书房,跟仪欣探讨夺嫡大计,想不想听?”
别说,仪欣真的很好奇。
她觉得听听也行。
书房里。
百福造化和小豆子机灵围在仪欣身侧,仪欣左拥右抱,挨个稀罕了一会儿,靠在美人榻上喂小豆子小鱼干。
胤禛蹲在美人榻旁,给她递着小鱼干。
小豆子上蹿下跳,啊啊啊朝廷今日这么大方,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仪欣弯了弯眼睛,“好了,我要听你的大计划。”
胤禛净手,又用温热的绢帕给她擦了擦手,说:“今日可曾见到静嫔的小阿哥吗?”
静嫔?怎么突然提到她?
仪欣坐起来,脱口而出问:“她也是你的人?”
胤禛被噎了一口,有点上不来气,听到什么了就突然说这么一句。
“不是。”胤禛冷哼,“你才是我的人。”
他是前朝王爷,跟后宫的妃妾有什么关系都属于私相授受。
他还要名声。
怎么可能做这样的蠢事。
“仪欣记不记得那日承乾宫外见到的扮做太监的男人?”胤禛一顿,“那是我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