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关平请了假，带着小蕊去了北平。两天后她回来时，眼眶还红着。
“他们都走了？”牛虎迎上去问。
关平一边帮小蕊脱下外衣，一边点头：“都走了，家里那处宅子也卖了。父亲让我转告你，尽快脱身，他们在那边安排好就给咱们拍电报。”
“再说吧。”牛虎语气淡淡的，没再多说。
一旁的小蕊却突然闹起来，拉着关平的衣角喊：“我要姐姐！我要小凤姐姐！”
关平这才想起什么，抬头问牛虎：“对了，小凤去哪了？她知道我今天回来的。”
牛虎叹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天被我骂了一通，这两天一直住同学家，不肯回来。随她去吧。”
“那可不行！”关平立刻皱起眉，“小凤今年才16，万一被人蛊惑走了歪路，怎么得了？”说着就伸手去抓电话，想让人去找。
可电话还没拿起来，门外就传来孙妈的声音：“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关平放下电话，就见小凤低着头走进来。她立刻提高声音：“小凤！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听话？我这一路都在担心，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小凤一向怕这位婶子，连忙抬头解释：“婶，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没事的，你看我好好的。”
小蕊一见小凤，立刻笑着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凤赶紧顺势拉着小蕊，小声说：“走，咱们上楼玩去。”姐妹俩手拉手，匆匆上了楼。
第二天，牛虎带着小丁、郑虎子等人去了滦县，要视察驻在那儿的二三六团，这次没带张金龙。
张金龙正在屋里擦枪，门外忽然传来吉普车的刹车声。他抬头望去，就见一位中校军官从车上下来，径直往院里走。
关平迎了上去，笑着打趣：“呦，张处长来得够快啊。”
“那可不嘛。”张军笑着应道，跟着关平往里走。
“我这刚休了几天假，你就巴巴地来催了。”关平一边引着路，一边叹道，“拿这份薪水，真是辛苦。”
张军却笑了：“你这位大小姐，已经够自由的了。”
这是张军第一次来牛家，可他说话的腔调，却让张金龙如遭雷击。他手里的擦枪布猛地顿住，脑海里瞬间闪过几年前的画面——那年他奉命回密云接小月母子，遇袭时，那个杀手头目对着小月母子开枪的瞬间，说的话就是这个腔调！
当时他中弹昏迷，可那声音刻在骨子里。此刻再听，分毫不差。张金龙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多年前，宋家兄弟、朱家兄弟还有铁蛋子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涌了上来，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攥住了他——他悄悄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拳头，指节泛白。
可他心里清楚，张军如今是保密局天津站行动处长，半点不敢大意，忙悄悄躲了起来。等张军跟关平谈完事离开，张金龙立刻急匆匆跟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他摸清了张军的行动轨迹——这会儿天津还没遭共军袭击，张军的行踪倒也随意。张金龙找到老兄弟张老五，把自己的怀疑和盘托出。
“你没听错吧？”张老五瞪圆了眼，“当年你不是中弹昏迷了吗？”
“五哥，你是知道的。”张金龙的声音发紧，“当年我昏迷了两个多月才捡回条命，要不是那打火机挡了颗子弹，另一颗没打中心脏，我早没了！这些年，那杀手头目的腔调就像烙在我脑子里，绝错不了！我想求你帮我把他绑了，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张老五皱着眉沉吟：“这事太危险了！他是保密局中校，万一败露，咱们活不成不说，恐怕旅座都得跟着沾包！”
“行了，当我没说！”张金龙顿时动了气，“我自己干！”
“不是我怕事！”张老五连忙拉住他，“我是说，要干得先找个隐秘的地方，得把计划想周全！”
“地点我早想好了。”张金龙眼神一沉，“咱们旅里那间仓库，现在空得很，藏个人易如反掌。”
两人当即定下计划。当晚，他们换上便装，悄悄潜伏在张军家门外。这晚张军喝得酩酊大醉，晃悠悠往家走，刚拐进胡同，只觉背后传来脚步声，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根木棍就狠狠砸在他脖颈上。
等张军再次醒来，人已被五花大绑，困在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
张金龙上前一步，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一把拽出堵在张军嘴里的抹布。
“你要干什么？！”张军瞬间嘶吼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快放了我，不然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张金龙不跟他废话，匕首直接抵在张军脖颈上，声音冷得像冰：“你的身份我清楚，别拿这个吓我。我问你件事，痛痛快快说，我给你个痛快；不说，这罪你就慢慢受。”
冰冷的刀刃轻轻一划，张军脖子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线。他浑身一僵，忙喊道：“你说！只要我知道的，我全说！”
“六年前，”张金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是不是带人在密云城外，截杀了原华北治安军独立旅牛虎的妻女？”
张军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神躲闪：“胡说！我怎么会干这种事？你到底是谁？”
见他嘴硬，张金龙一把攥过张军的手指，匕首寒光一闪，一根手指“啪嗒”掉在地上。张军疼得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十指连心，哪怕是特务，也差点疼晕过去。
“最好说实话，”张金龙面无表情，晃了晃手里的纸包，“不然我就往你伤口上撒盐。”
“是！是我干的！”张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急忙求饶，“当年我是接了命令，要杀她们母女！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一旁的张老五瞬间红了眼，冲过来揪住张军的衣领：“说！为什么要杀那对无辜的母子？！”
张金龙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痛苦，指节因用力攥着匕首而泛白。
“当年牛虎是伪军，”张军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们军统为了控制他，让关平顺利潜伏到他身边、嫁给他，才让我动手杀了小月母子的！我真的只是遵命令！求你，快给我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