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泽堡的百工堂,铁器坊内。
现在全天熟练工匠和学徒都尽数到岗,溶炉烧得通红,锻锤起落间力道千钧,皆是按照王青石与特聘的吴家工匠共同修订的新标准,打造制式青泽刀与清泽甲。
青泽刀专为戈壁搏杀设计,刀身厚重、刀刃锋利,可劈可砍,能轻易斩断妖兽鳞甲,工匠们日夜赶工,每一把刀都需经过反复锻打、淬火,确保品质过硬。
青泽甲,同样用精铁打造,具有一定的法术防御能力和物理攻击的能力。炼气修士使用时,需只需要通过注入法力来激活其防御特性(厚土盾或青木盾),增强修士的防护效果,如隐匿气息、抵御属性法术等。
同时储备足量的铠甲,以做防护。
战时不只刀口锋利,若不能做好防护,轻者会造成伤员,重者直接死伤,要知道王家没多少人员,如果参战肯定会损失惨重,做再多的防护都不过分。
此外,铁器坊的几名顶尖工匠还牵头小批量试制新型破甲箭头,以黑精铁打造箭身,熔入熔岩巨蜥甲壳碎屑锻打箭头,兼顾轫性与硬度,专破厚重甲胄,待试制成功,便会配发给队伍中的精锐弓弩手,为远程战力再添锋芒。
后方灵植区也同步接到备战指令,在王青元的亲自指导下,灵植夫们放弃了部分低阶灵草的培育,全力扩大固沙兰的种植面积。
固沙兰是戈壁特有的灵草,耐旱易活,其根系
能稳固周遭沙土,避免营地被风沙侵蚀,更关键的是,其花粉有清心凝神之效。
王青元亲自动手,带领灵植学徒尝试将固沙兰花粉提纯,再混合静心草、凝露花等几种温和的辅助药材,制作成简易的清心粉。
战时若是遭遇狂躁妖兽的冲撞,或是敌方修士的精神类幻术攻击,这清心粉便能快速安定心神,稳住阵脚,为战局争取转机,此刻多制备一分,战时便多一分保障。
族学之内,往日里的书声琅琅依旧,可氛围却已然悄然转变,多了几分肃杀与紧迫。
王青依调整了族学的课程排布,大幅削减了晦涩的修炼理论讲授,转而增加了海量战场实用技能的教程。
族中所有年满十二岁的子弟,无论是否觉醒灵根、有无修炼资质,皆需必修战场基础技艺——战场伤口的快速包扎、止血固定之法,戈壁常见毒物的辨识与简易解毒方,极端沙漠环境下查找水源、辨别方向的窍门,以及适合野外布设的简易预警陷阱,这些技能看似粗浅,却是战时保全自身的根本。
为了让教程更贴合实战,王青依特意请来了几位有丰富狩猎经验、或是经历过坊市纷争的家族长辈,聘为临时实践教习。
这些长辈皆是从生死间走过的人,经验老道,每隔日都会带领年纪稍长的子弟前往堡外安全局域,进行小范围野外拉练与生存训练,仿真缺水、遇袭等险境,让子弟们在实践中打磨技能。
族学的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严肃紧张的气息,连往日里最是顽皮好动、不肯静心修炼的孩童,也察觉到了家族上下的凝重,收敛了心性,无论是修炼灵力,还是学习实用技艺,劲头都空前高涨,人人都想为家族备战尽一份绵薄之力。
明面上备战如火如荼,暗处的情报网络也在悄然织密,无孔不入。
王青雷麾下的集市执法队,平日里负责青泽集市的秩序维护,如今多了一项情报探查的重任,成了家族安插在集市中的“耳朵”与“眼睛”。执法队员们借着日常巡逻、调解纷争的由头,与往来集市的商旅、散修频繁接触,闲谈间便会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向万蝎荒原的妖兽异动、鸣沙县内各大家族的动静,以及郡守府近来的政令动向。
那些零零碎碎、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会被队员们逐一记录,每日汇总至王青雷手中,再经他筛选分析,去粗取精,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便逐渐浮现:郡南一个擅长御兽的小家族,近日在疯狂收购安抚妖兽的静心丹,似是在筹备大批量驭兽作战;几个往日里因为矿产有竞争的家族,近来私下连络异常频繁,行踪诡秘;县城内几家专营战争物资的大店铺,近来货源充足,背后隐约能看到县令府与郡内几大老牌顶尖家族的影子,其动向耐人寻味。
王青全带领的南探队,则如同戈壁上的幽灵,行踪飘忽,比往日里更加频繁地出没在青泽堡与楼兰郡城之间的广袤戈壁与绿洲地带。
他们的首要职责依旧是为自家商队暗中护航,确保采购的战备物资安全运回,更重要的是,借着商队脚夫、管事的身份作掩护,悄然接触沿途驿站的值守修士、小型绿洲的管事,以灵石、灵蜜为酬,打探各方消息。
南探队的队员皆是擅长隐匿、巧言善辩之辈,甚至设法搭上了郡守府负责后勤调度的几位低级官吏,借着送礼攀谈的由头,不动声色套取关于郡守府征调修士的标准、可能的集结地点、粮草筹备进度,乃至前线指挥官的人选等更深层次的信息,每一份情报都被密封加急送回青泽堡,递到王青元案前。
整个青泽王家,此刻便如同一把绷紧了的长弓,弓弦拉满,蓄势待发,每一支箭矢都在精心磨砺,只待战事开启便破空而出。
家族上下人心齐整,无人不晓,即将到来的这场风暴,既是生死存亡的巨大危机,更是王家摆脱中游家族桎梏、跻身楼兰郡顶尖势力的绝佳契机,若是能抓住此次机遇,便是家族鲤鱼跃龙门的关键一步,往后在楼兰郡的话语权,必将截然不同。
然而,就在这热火朝天、万众一心的备战景象之下,一股潜藏的暗流,已然悄然涌动,带着几分阴冷的恶意,笼罩向青泽堡。王青元的书房内,接连收到王青雷与王青全传来的密报,字迹凝练,字字透着警剔:青泽集市近来出现了数名生面孔,皆以散修装扮示人,却举止沉稳,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间颇有章法,绝非寻常浪迹戈壁的散修可比。
这些人白日里混迹在集市角落,或是装作采购灵草的修士,暗中却紧盯王家商队的出行规律、护卫力量配置,甚至多次徘徊在百工堂外,对工坊的产出品类、物资库存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行踪诡秘,形迹可疑。
“赵氏的人?还是那神秘莫测的‘影’组织?亦或是其他觊觎王家这几年积累的财富与资源的势力?”王青元端坐案前,指尖抚过密报,眼神冰冷如寒潭,周身灵力隐隐激荡,带着几分迫人的威压。
战争的风声刚起,各方势力便蠢蠢欲动,果然引来了不少见缝插针的牛鬼蛇神,想趁着王家备战无暇他顾之际,从中渔利,甚至妄图咬下一块肥肉。
他缓缓抬手,手指轻敲实木桌面,笃笃轻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淅。
看来,在全力应对鸣沙县城的修士征调之前,必须先亲手处理的这个大问题,否则战时腹背受敌,必成大患。
一个个念头在他心中飞速流转,一个借势而为的新计划,渐渐蕴酿成型——眼下家族全员备战,戒备森严,正好可借操练、巡防之名,将这些暗探尽数揪出,再顺藤摸瓜,查清其背后主使,行清剿之实,既能拔除隐患,也能借着此次清剿,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