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林澈在浴室镜前盯着自己的指甲。昨夜它们又长出了两毫米,边缘锋利得像手术刀。他用指甲钳小心修剪,想起三天前这双手差点划破小雨的脸颊——孩子只是像往常一样扑过来要抱抱。
那一刻的恐惧至今萦绕不散。林澈把剪下的指甲冲进下水道,听见厨房传来顾清玥准备早餐的声音。自从上次事件后,她再没让他在清晨接近孩子。
早餐桌上,小雨低头喝着牛奶,故意不看爸爸涂满碘伏的手指。顾清玥把煎蛋推到他面前,动作谨慎得像在喂食野兽。
顾清玥切培根的手顿了顿。林澈看见她眼下浓重的青黑,想起昨夜隔壁卧室轻微的啜泣声。
不锈钢叉子在林澈手中弯曲成u形。小雨吓得后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他低头看着掌心。今早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基础代谢率是常人的四倍。建议他接受\"特殊监护\",说这是对公众负责。
毕业典礼在上午十点。林澈站在礼堂最后一排,戴着墨镜和手套。当小雨戴着纸板学士帽上台时,他下意识往前挤了挤,前排家长立刻警惕地抱紧孩子。
舞台上,小雨不停张望寻找父母。顾清玥站在侧门对他做手势,示意他离开。那一刻,林澈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像野兽准备攻击。
回家路上,小雨不肯坐爸爸的车。顾清玥叫了网约车,车窗映出林澈孤独的身影。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
午后,快递送来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沓照片:林澈在幼儿园角落呕吐的画面,他瞳孔缩成竖线的特写,还有张医院诊断书的复印件,用红笔圈出\"疑似基因污染\"。
小雨的哭声从儿童房传来。噩梦,喊着\"爸爸别吃我\"。
深夜,林澈开始收拾行李。进来按住行李箱:\"你又要逃?
争吵被短信提示音打断。陌生号码发来小雨在幼儿园滑梯上的照片,附言:\"多可爱的孩子,可惜有个怪物父亲。
林澈冲进卫生间呕吐。镜子里,他的犬齿刺破牙龈,眼睛像爬行动物般反光。
凌晨三点,他留下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全部存款,拎着行李箱走向车库。光脚跑出来抱住他的腿:\"爸爸别走,我不怕你了!
孩子的手腕上还贴着创可贴。身,用手套小心抚摸女儿的脸:\"爸爸生病了,会传染。
顾清玥站在阴影里,指甲掐进掌心。她看见林澈转身时口罩渗出的血迹,也看见车库外可疑的车灯闪烁。
第二天,林澈入住城中村小旅馆。放本地新闻:\"多名市民投诉出现攻击性行为,疑似与某生物公司泄露的基因药剂有关\"
他关掉电视,发现指甲在遥控器上留下深痕。旅馆镜子照出他憔悴的面容,瞳孔时而浑圆时而竖立。
手机震动,顾清玥发来小雨的画:戴口罩的超人爸爸牵着独角兽,下面写着\"等爸爸回家\"。
一小时后,门被敲响。顾清玥苍白的脸:\"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开瞬间,林澈用毯子裹住自己。顾清玥强行掀开毯子,倒吸冷气——他全身皮肤布满鳞片状角质,眼睛像镀了层金膜。
顾清玥突然扑上来拥抱他。鳞片刮破了她的真丝衬衫,渗出血珠。地推开她:\"会感染!
旅馆劣质窗帘透进夕阳,把相拥的两人染成血色。林澈发现自己的獠牙在慢慢回缩。顾清玥的血有种奇异的甜香,让他想起初恋时共享的草莓冰淇淋。
当晚他们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凌晨时分,林澈被警报声惊醒。窗外,长青生物的车队包围了旅馆。
但林澈已经举起双手走出去。刺眼的探照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头即将被驯服的野兽。
林澈看着后视镜里追赶的出租车——顾清玥抱着小雨在追车。告诉你们老板,我体内有顾长华设置的基因锁。
车辆急转弯时,他撞开车门滚进夜色。最后一瞥里,他看见顾清玥的出租车调头驶向高速路口。
晨光中,林澈躲进废弃的教堂。他用自己的血在圣经扉页写信:\"去找小李,地下室保险箱有老张的备份数据。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永远别找我。
信纸末尾,他画了只戴口罩的独角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