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涣摊开劫苓给的地图,指尖划过那道朱砂标记的峡谷轮廓,眼神微微一凝。
芘芣绝裂峡谷……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印象极深。
“竟是这里。”他低声呢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片奇异的地貌——一半是黄沙漫天、狂风如刀的荒漠,寸草不生;另一半却是繁花似锦、暖意融融的绿洲,生机盎然。
而分隔这两界的,正是那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裂缝。
‘难怪让我去那,之前劫苓就是那个地方的棺材找出来的,还有那沙傀前辈留下的?傀化变?以及沙傀与那位‘最初者’的成友写下的记载。’叶涣也是反应过来一切,也是嘴角上扬。
没想到,因为‘因果’他又重返这些地方。
“前辈,你去过这地方?”楚瘟的声音透着好奇,“听着名字就怪吓人的。”
叶涣嗯了一声,指尖在地图上轻点“以前路过过一次,当时只觉得这峡谷两边气候诡异,却没仔细探查裂缝里的情况。没想到……九炙鼎泰的碎片竟藏在这儿。”
飞盒沉稳道“主人,当初这峡谷环境复杂又恶劣,既然有鼎碎片的气息,说不定还藏着其他凶险。”
竹简冷哼“凶险又如何?本灵再次与汝同去,汝何惧之有。”
叶涣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行装的李天几人。
眼下他们正身处一片茂密的原始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想要穿林而过抵达峡谷,至少得耗费几日功夫,还容易惊动林中异兽。
他心念一动,对着李天几人扬声道“这密林穿行麻烦,我直接带你们过去吧。”
李天正费劲地拨开挡路的荆棘,闻言眼睛一亮“直接过去?叶前辈有法子?”
叶涣没多解释,只是屈指轻弹,打了个响指。
随着清脆的响声,他指尖泛起一圈淡蓝色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层层荡开。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树木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
“空间术?!”齐赋瞳孔微缩,下意识与辰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真的吗‘他’?!’辰青与齐赋心中猜测。
本来这种能直接跨越空间的术法,即便是在修士中也极为罕见,不仅需要对空间法则有极深的领悟,更得有浑厚的灵力支撑。
叶涣这一手,彻底坐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测——这位“游历的前辈”,绝非凡人。
不,应该说,就是当初飞云宗的‘叶圣子’。
齐赋脸上那副乐呵呵的表情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他早就觉得叶涣不简单,寻常修士哪有这么多诡异的灵宝?
哪有这般看似平淡却深不可测的气息?之前他故意装作浑然不觉,不过是不想点破,可此刻亲眼见到空间术,才真正意识到彼此的差距。
他猛的发现之前在外人那点刻意维持的热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竟显得有些可笑。
‘如果真的是‘叶涣’,那,他们到底是助‘他’还是被命运牵着走。’齐赋通透自己的阵法一道,也是知晓众多古籍发现‘预言’的残言片语。
‘预言之者,解救‘尊者’之控。’
齐赋一下子思路理清的想着。
辰青则平静许多,他腰间的灵剑“轩”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某种感应。
早在“轩”第一次触碰到叶涣的气息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那气息看似平稳,内里却藏着无数驳杂的力量,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又在某种平衡中归于平淡。
这种矛盾的气息,绝非普通游历修士能拥有的。
‘看来,真的是‘他’。’辰青眯着眼睛看着叶涣的背影,带着一丝心中的犹豫。
“抓好了。”叶涣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空间涟漪已经扩大成一道门户,他率先迈步踏入,李天几人连忙跟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不过眨眼功夫,脚下便踏实了。
狂风呼啸,带着砂砾狠狠砸在脸上,生疼。
李天几人刚稳住身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边是黄茫茫一片,风沙卷着石块奔腾,天空是沉闷的灰黄色。
远处的另一边边却截然相反,绿草如茵,繁花遍野,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花香,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温暖和煦。
而中间那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如同被巨斧劈开的伤痕,黑黢黢的裂缝里隐约传来呜咽般的风声。
“我靠!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吧!”李天被狂风灌了一嘴沙子,赶紧捂住口鼻。
“这风怎么跟刀子似的!”
话音刚落,一道更猛的沙暴卷着碎石袭来,直扑几人面门。
就在这时,一道灰光闪过,飞盒瞬间幻化出巨大的盒身,如同一块坚实的盾牌,稳稳挡在几人面前。
“砰砰砰”的撞击声响起,碎石砂砾全被挡在了外面。
“好挡!多谢了!”李天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飞盒的声音从盒身传来,依旧冷静“主人的朋友,便是我要护着的人。”
叶涣没回头,他迎着风沙往前走,狂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乱他的脚步。
他对这里的风沙早有准备,体内灵力流转,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砂砾靠近便被弹开。
“叶小子,等等吾啊!”灰画的声音在风中打着旋。
它化作一道灰光,紧紧跟在叶涣身边,“这风也太大了,说话都费劲!”
楚瘟被风沙逼得缩在飞盒后面,一边用灵力护住头脸,一边嚷嚷“这鬼地方!这边能把人吹跑,另一边却暖得像春天,这峡谷到底是怎么回事?”
灰画闻言,突然“咦”了一声,语气有些恍然“哎?楚瘟这么一嚷嚷,吾倒觉得……有点耳熟。”
它顿了顿,慢悠悠凑近叶涣的耳边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叶小子,叶小子,吾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一遇到点什么事就吵吵嚷嚷的?”
叶涣嘴角微扬,想起灰画平日里那没完没了的唠叨,故意逗它“嗯,你觉得呢?”
“好像……是有点。不对,完全就是吧!”灰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懊恼。
“难怪每次吾一啰嗦,飞盒就装听不见,竹简更是直接不理吾……原来这么烦人啊。”
飞盒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你现在才知道?唉,也就有主人还知道一路上与你聊天。”
竹简冷哼“孺子可教……才怪。”
灰画被怼得没脾气,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吾少说话还不行吗……”可没过三息。
它又忍不住道,“不过这峡谷裂缝里真有鼎碎片?会不会被风沙埋住了?要不要吾下去探探?”
叶涣无奈“先到裂缝边再说。”
几人跟着叶涣走到峡谷边缘,往下望去,只见裂缝深不见底,黑沉沉的,只能听到风从谷底灌上来的呼啸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这裂缝也太深了吧。”李天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
“扔块石头下去,怕是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辰青拔出腰间的“轩”剑,剑尖指向裂缝深处,灵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剑,沉声道“下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杂乱,但……确实有鼎器的气息。”
叶涣点头,他也感应到了。
那气息极其微弱,混杂在峡谷的罡风煞气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显然是鼎碎片受损严重,才会如此。
“看来那位没骗前辈。”齐赋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莹白的玉佩,注入灵力,玉佩立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是寻宝玉,能感应到鼎碎片的具体位置,跟着它走。”
玉佩悬浮在空中,缓缓朝着裂缝一侧飞去,那里有一道相对平缓的斜坡,似乎可以通往谷底。
“走。”叶涣率先迈步踏上斜坡,脚下的岩石松动,带着碎石滚落谷底,发出沉闷的回响。
李天几人连忙跟上,飞盒缩小身形,化作一道灰光护在几人身侧,随时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刚走没几步,斜坡上突然滚落下几块巨石,带着破空之声砸向几人。
“小心!”辰青低喝一声,“轩”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芒,精准地斩在巨石上。
“咔嚓”几声脆响,巨石瞬间被劈成碎块,散落一地。
“这地方不仅风大,还掉石头!”李天抹了把冷汗,“太不友好了。”
灰画咋舌“吾就说有凶险吧!切,你们可得小心点。”
飞盒道“主人,这斜坡不稳,我来开路。”说着,它再次变大,用盒身推开挡路的碎石,硬生生开出一条通路。
叶涣看着飞盒的背影,心中微暖“多谢,飞盒。”
“为主人效力,是我之幸。”飞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
竹简冷哼“还算有点用。”
几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斜坡往下走,越往深处,风势越弱,但寒气却越来越重,四周漆黑一片,只能依靠叶涣和辰青发出的灵光照明。
“吾去!!等等,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灰画突然压低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叶涣凝神细听,果然,在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凄凄惨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幻觉吗?”楚瘟打了个寒颤,“这地方太邪门了。”
齐赋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沉声道“不像幻觉,倒像是某种怨灵作祟。”
叶涣指尖灵光一闪,将那呜咽声隔绝在外“是峡谷里的煞气凝聚而成的幻听,不用理会,守住心神即可。”
他转头看向李天几人“都打起精神,别被这些东西影响。”
李天用力点头“放心吧前辈,我心志坚定得很!”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往飞盒身后缩了缩。
又往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寻宝玉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直指前方一处凹陷的岩壁。
“应该就在那里了。”叶涣加快脚步走过去,只见岩壁的凹陷处积着厚厚的尘土,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块暗淡无光的金属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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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状不规则,上面布满了裂痕,正是九炙鼎泰的碎片。
他伸手拂去尘土,将碎片拿起。
入手冰凉,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只有那熟悉的鼎器纹路,证明着它们的身份。
“这就是……九炙鼎泰的碎片?”齐赋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失望。
“怎么一点灵气都没有?”
“劫苓说过,这鼎受过严重破坏,只剩半星微渺之力。”叶涣将碎片收好。
“能找到就好,至少没白费功夫。”
灰画凑近闻了闻,撇撇嘴:“一股土腥味,难怪藏这么深都没人发现。”
飞盒道“主人,既然找到了碎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吧。”
叶涣点头“好,原路返回。”
就在几人准备转身时,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庞大的凶煞之气猛地袭来,岩壁都开始剧烈晃动,无数碎石从头顶落下。
“不好!有大家伙来了!”李天脸色大变。
叶涣眼神一凛,将李天几人护在身后“飞盒,护住他们!竹简,准备与我出手!”
“明白!”
“本灵知晓。”
灰光乍现,飞盒再次化作巨盾挡在前方。
突然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叶涣的身体内部迸发而出!
这道光芒来自于他旁边的竹简,其散发出来的纯净而浓郁的金色灵力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般向着那恐怖至极的凶煞之气席卷而去!
当两者相遇时,瞬间爆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就像是两块金属猛烈撞击所产生的火花四溅一样,此地都被这强大的能量波动给震撼得颤抖起来!
“制杖术!”叶涣一声大喊,竹简直接幻化成巨大缠着这些气息。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巨眼缓缓亮起,仿佛两盏灯笼,死死地盯着他们……
“是修士?桀桀桀,终于等来一口肉食了。”一团隐藏的气息邪笑着,此时旁边还有一些鼎的碎片上面全部沾满了刻着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