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绑架(1 / 1)

他的死,绝非偶然,而是精准、冷酷的报复!

一位御史声音发颤,“他们怎么敢如此大胆,就在皇城根上,万一”

他的意思是,不仅仅是朝臣,恐怕宫里的人也会成为目标。

更别说那些个慷慨陈词,主张严查奉币、制裁相关商贾的官员。

此刻都下意识地缩着脖子,仿佛有支枪口正在暗处对准他。

慈禧在帘后,胸口剧烈起伏。

她岂能不知这是墨白的报复?

昆冈的暗下狠手之策,是她默许的!

如今行动失败,昆冈被杀,这记耳光不仅打在朝廷脸上,更是直接扇到了她面前!

“查!给哀家彻查!“

她必须维持朝廷的体面,“京城内外,给哀家搜!所有可疑人等,所有私藏火器者,一律严办!

哀家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然而,这番雷霆震怒背后,是深深的无力。

她心知肚明,能做出这种事的,只可能是关外墨白的人。

可证据呢?

凶徒呢?

茫茫人海,如何去抓一个几百步外取人性命、随后便消失无踪的“幽灵“?

接下来的几日,尽管五城兵马司和步军统领衙门大肆搜捕,闹得鸡飞狗跳,却一无所获。

那颗致命的弹头被悄悄送到东交民巷请洋人技师勘验,回报更令人心惊:此乃特制狙击弹,工艺精湛,绝非寻常匪类可用。

朝堂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往日主张对关外采取强硬手段的声音几乎绝迹。

再议及奉币之事,大臣们要么缄口不言,要么只说些“需从长计议“、“稳妥为上“的片汤话。

几个与昆冈交好、曾一同谋划对付奉币的官员,更是称病不朝,连府门都轻易不出。

一种共识在无声中形成:在明面上,可以争吵、可以掣肘,但谁敢真正动手去碰墨白的核心利益。

昆冈的下场就是榜样!

这种“你敢动手,就弄死你“的狠辣与高效,比任何战场上的胜负都更具威慑力。

夜幕下的八大胡同,灯火辉煌,莺歌燕舞。

载振贝勒在一家堂子里喝得酩酊大醉,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向他那装饰华丽的马车。

两个争吵的醉汉,在载振马车前方不远处吵着吵着推搡起来,挡住了去路。

“嘿,没看见振贝子的马车吗,赶紧他妈的给我滚远点。”几个护卫上前大声呵斥。

两个醉汉在地上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掌打得热闹,护卫边看热闹边跟着起哄。

“什么味儿呀?”载振迷迷糊糊的吸吸鼻子。

两个小太监回头一看,是辆运泔水的骡车,堵在后面。

“你个缺了大德的老贱种,成心恶心我们爷呢!”

两个小太监骂骂咧咧的去驱赶泔水车。

就在这时,胡同里窜出两条人影迅速靠近载振。一人用浸了蒙汗药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载振一声不响的昏了过去。

两人迅速将其塞进一辆带篷骡车里。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等护卫察觉不对劲时,载振和那辆骡车早已消失在迷宫般的胡同里。

几个醉汉和那辆泔水车,也在他们找人时悄然消失。

载振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呻吟着睁开眼,眼前却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霉味。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粗糙的麻绳捆着手脚,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来人!来人啊!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振贝子!庆亲王是我阿玛!”

短暂的迷茫后,巨大的恐惧被更强烈的愤怒取代,他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音在地窖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哪个杀才敢绑我?!放我出去!我诛你们九族!”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紧接着,一盏煤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个狭小、四壁皆是夯土的空间。

三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高大身影,站在他面前。

“吵什么?”中间那个蒙面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冰冷的漠然。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赶紧把爷放了,爷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载振努力想摆出贝勒的架子,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他耳朵嗡嗡作响,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打他的正是右边那个蒙面人,动作快得他根本没看清。

“你你敢打我?”

载振被打懵了,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对待?

连阿玛都没动过自己一根手指头!

“打你怎么了?”

左边的蒙面人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载振痛得蜷缩起来,像只虾米。

所有的叫嚣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贝勒爷?”

中间那人蹲下身,煤油灯的光照在他毫无感情的眼睛上,“在这里,你屁都不是。再嚷嚷,就把你舌头割了。”

载振看着那三双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的眼睛,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世界,这里的规则只有暴力和服从。

恐惧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

他瑟缩着,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身体因为疼痛和害怕在不停地发抖。

“听着,”中间的蒙面人见他老实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铅笔,扔在他面前。

“给你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让他们准备钱。”

“写写什么?”载振声音发抖。

“就写:‘阿玛救我!儿被绑,速备二百万英镑赎儿性命,勿报官,否则儿命休矣!签上你的名。”

蒙面人冷冷地口述。

载振颤抖着拿起铅笔,在粗糙的纸面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

屈辱、恐惧、对未知命运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字迹潦草不堪,几乎难以辨认。

写完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上了“载振”两个字。

中间的蒙面人拿起信看了看,还算满意。

他又从载振腰间扯下那块他从不离身的、上好的翡翠玉佩,和那封潦草的求救信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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