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喜上眉梢,给身边的账房使个眼色。
不一会,一个穿西服留辫子的男人笑容满面的过来,“王夫人你好,我是汇康钱庄的掌柜。
我觉得您推广的兴业债券利国利民,我们钱庄认购一百万元。”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汇康钱庄表态让很多人明白,盛家下场了。
“我们汇业钱庄愿购买五十万元债券。”
“我们聚源认购六十万。”
“隆兴认购二十万。”
场面一下红火起来,这帮人可不是托,而是江南的头面人物,如此场合喊出来可不是随便说说
王雨萱笑弯了眼,“雨萱代关外军民,多谢各位的鼎力支持!”
许多看热闹的人开始重新评估这笔交易的分量。
王雨萱与徐文洁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们知道,这只是开始,后续具体的条款谈判、份额分配、奉币推广,还有无数硬仗要打。
但今夜,她们成功地将关外兴业债券与奉币的两杆大旗,深深地插进了上海滩。
晚宴落幕,债券在王、徐两家发力。盛家的鼎力支持下,成动卖出六百四十万的份额。
接下来的日子,王雨萱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手腕。
她首先借助王家和徐家在江浙沪乃至南洋的庞大商业网络,开始有步骤地推广奉币。
王家的商号、马帮,徐家的纺织厂、货栈,地产生意宣布接受奉币结算,并以略优于市场价的汇率进行兑换。
同时,奉天银行在上海外滩设立了办事处,承诺奉币与黄金、美元的自由兑换建立初步信誉。
汇丰银行大楼。
谈判在这里进行。
王雨萱带着奉天银行的两名会计师和一名法律顾问,面对的是以卡塞尔为首的汇丰团队。
“王女士,我们必须坦诚。”
卡塞尔开门见山,“我们对奉币的流通性和贵行的黄金储备保障能力,存在疑虑。
仅仅声称与黄金挂钩是不够的。”
王雨萱示意助手打开公文包,取出的并非现金,而是几张汇票。
她将其中一张推向卡塞尔。
“卡塞尔先生,这是一张面额五十万英镑的汇票,由贵行伦敦总部于光绪二十五年开出的不记名票据。
现在我把它正式存入贵行,做为奉币的准备金。
汇丰的几位经理立刻凑上前仔细辨认,确认了汇票的真实性。
“五十万还是少了点,毕竟你们还有一千五百万的贷款。”
王雨萱拿出全部汇票,“我们可以将这三百万英镑全部存入贵行,作为奉币兑换的专项准备金。
前提是,贵行需在京城、上海、天津三地的分行,提供奉币与英镑、美元的兑换服务,并承认奉币的货币属性。”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纸张翻动和细微的呼吸声。
三百万是笔巨款,一名英国工人的月薪是30英磅,这可是十万工人的薪水。
若是普通人拿着这些汇票,汇丰有无数种理由拒付,可这位王夫人拿过来,他们不敢。
汇丰的人在快速计算着利益和风险。
这笔巨额准备金无疑能大大增强他们的资金实力,但为奉币背书也意味着一定程度的风险和站队。
“我们需要评估这些汇票的最终兑付可能性,以及贵行关于黄金储备的详细证明。”
卡塞尔沉吟良久后说道。
“相关资料我们已经备齐。”
王雨萱示意助手递上另一份文件,“同时,我们承诺,存入的准备金将严格按照约定用途管理,接受贵行监督。”
“等我们的风控师走完程序,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会通知您的。”
“没问题!”
王雨萱一丁点都不担心这些汇票的兑付问题,这么大笔款项一旦出了意外,值得翻脸。
那一千五百万贷款,一分钱也别想拿回来。
花旗银行会议室。
王雨萱同样展示了花旗的三百七十万美金的汇票和黄金凭证。
“安德森先生,奉币与美元含金量相同,理论上价值一比一。
我们存入的这些硬通货,足以覆盖初期可能发生的所有兑换需求。
我们希望与花旗建立的是长期合作关系,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兑换业务。”
王雨萱看着安德森说道,“关外正在规划大型的能源和交通项目,未来需要引进大量的设备和技术,美元结算将是重要组成部分。
如果奉币能够获得花旗的认可,将极大便利未来的合作。”
安德森身体前倾,手指敲着桌面:“王女士,你很会抓住重点。
但我们更关心的是,墨白将军的势力范围能维持多久?政治风险是我们最大的考量。”
“政治风险无处不在。”
王雨萱从容应对,“但经济利益可以跨越政治。
关外的稳定和发展前景,安德森先生应该有所判断。
我们提供的,是一个参与并分享这片土地发展红利的机会。而稳定的奉币,是这一切的金融基石。”
“关外的战云还没消散”安德森手指一下一下的弹着桌子,“这笔汇票的兑付还需考量。”
王雨萱面色冷峻的拍了拍汇票,“安德森先生应该明白,这些汇票不能出一点问题,更应该明白贵国武装的十万正规军队代表着什么!”
安德森刚刚兴起的一点贪念被王雨萱的兜头一盆冷水浇下。
如果有纠纷,祖国很可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论价值,花旗银行可没有那片广袤的大地价值大。
“王女士,这些东西我会尽快上报总行,我想,很快会有结果的。”
王雨萱灿然一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忙了一天的王雨萱和徐文洁在书房里对坐,看着与两家银行谈判的纪要,探讨着可能出现的结果。
“汇丰更看重历史和稳妥,花旗则更关注未来的利益。”
王雨萱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惫,“但本质上,他们都还在观望。”
徐文洁为她续上一杯参茶,分析道:“存入准备金是步好棋,尤其是那些汇票,他们与破虏军业务巨大,不敢拒绝。
但要想他们真正为奉币背书,光靠这些还不够。需要在市场上快速建立起奉币的流通和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