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少校，你的分析，大体不差。不过，对辽南罗刹残部的动向，还要再看得紧些，谨防罗刹援军到来产生新变化。
告诉孟子义和吴玉，犄角要扎稳，但眼睛不能只盯着旅顺。海面，也要留心。罗刹人的军舰，不是摆设。”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眼神发亮的年轻参谋身上。
“命令：各旅按既定方案，巩固防区，清剿残敌。
参谋部，综合各方情报，拿出下一步向吉林、黑龙江、外东北推进的详细方略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墨白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菱心刚换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
破虏军的军事机器，正伴随着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和激烈的讨论，高效地运转起来。
正月初五。
养心殿里，炭火烧得死旺，光绪皇帝的脸却白得像纸。
慈禧的老脸阴沉的能滴出水。
拿着八百里加急的折子，手抖得厉害，那上面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眼。
“奉天丢了？
山海关也丢了？”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这才几天？啊？才几天！他们不过年吗？”
奉天其实早就丢了，但是慈禧一直认为被洋人抢去不丢人，何况他们早晚得走。
被奴才抢去她受不了，那是大逆不道！
“你们一个个的享受着朝廷的高官厚禄，却都是尸餐素位之辈！”
军机大臣们跪了一地，无人敢言。
折子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她粗重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声喝道：“给岑春宣、张之万、安定发电不，下旨！
让他们无论如何”
后面的话，她也说不出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墨白，是真要掘大清的根。关外是他们的家，更是他们退路
空气中的龙涎香气也压不住那股焦躁。
慈禧指尖用力掐着锦褥，下了决心，“三万通州大营的子弟兵！河南、山东的新军八万！直隶三镇新军，出征山海关！”
她猛地坐直，目光扫过跪在
不惜代价！
火炮、粮秣，紧着他们用！我要看到墨白的脑袋挂在城门楼上！”
“太后三思啊！”
奕劻伏地，额头沁出冷汗。
这些新军，是朝廷压箱底的家当，万一溃败后果不堪设想
慈禧嘴唇颤抖，她马上想明白奕劻的意思。
仓惶逃离京城的经历又浮现在眼前。
她老眼扫过跪着的几个大臣，眼光落在袁项城身上，“袁项城，你说怎么是好？”
袁项城抬起头，“太后，庆亲王的忧虑不无道理，如果贸然进攻遭致失败，一旦墨贼趁势南进”
“你的新军何在？”
“启禀太后，北洋新军随时可以为大清浴血奋战！”袁项城语气坚定！
慈禧语气稍缓，追问道：“那你耗费钱粮训练出来的新军究竟能不能对战墨贼？”
“能！”
袁项城坚定的说：“北洋新军可以匹敌关外墨贼，但是，如果我们出现意外，京师的安危谁来守卫？”
“那你说该怎么办？”
“奴才以为应该先摸清墨贼动向，加强唐山镇、天津的防卫。聚重兵向山海关逼近。”
谁都知道山海关对京城的重要性，作为华北门户和军事防御的关键节点上，是连接东北与华北的咽喉要道。
对京城的战略安全具有决定性作用。
那里曾经发生李自成与吴三桂的对峙、清军入关等事件，其失守往往导致京城发生重大更迭。
“荣禄你怎么看？”
“回太后，奴才认为应该趁其立足未稳果断出击，并联系英、美、日本公使，邀请他们共同打击墨贼！”
慈禧显然对荣禄的计划很满意，当年对付太平军就是如此。
如今破虏军成了她的头号大敌！
“还有！给各州府下旨，严查关内通往关外的物资、人员，尤其是那些个不安分的商贾！谁敢资敌，以通匪论处，满门抄斩！”
“太后，编练新兵已经迫在眉睫！”袁项城大声道。
慈禧眼角抽了抽，练兵需要钱啊！
“王文韶，你去找洋行借款。”
“奴才遵旨！”王文韶道：“奴才认为可以允诺英美列强在关外多开商埠，推广通商，期与各国公共利益，把水搅混”
慈禧点头，只要不丢了关外，开些关道又算得了什么？
“可！”
瞿鸿机道：“启奏太后，罗刹、墨贼胜势必吞并关外之地，而日本胜无非索酬，两害相形，则取其轻！
与其畏罗刹、墨贼而不许，何如亲日而获成，不助日本仍无全理，助日则或有幸望”
慈禧点头，“可！”
一班人从天明商讨到天黑，大清这台老旧的机器艰难运转起来。
旨意一下，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顿时烟尘滚滚。
通州大营的兵丁穿着崭新的号褂，扛着洋枪向唐山镇集结，队伍拉得老长，军官骑着马恼火的在一旁呵斥。
从河南、山东抽调的新军更是怨声载道，年关还没过就被驱赶上路，粮饷补给还时断时续。
北洋三镇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与这几支队伍拉开距离。
袁项城可不想这些亲手练出的袁家军与墨白死磕。
日本公使林权助看着地图，手指在“旅顺”和“奉天”之间划拉，脸色阴沉。
“墨白和罗刹人之间有问题！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夺下奉天？”
岸田吟声紧咬着牙，“七星山那边没一点风声，难道我们的情报网出了问题？”
“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层次太低，根本没有机会触及核心机密。”
林权助神情沮丧，如此重大的变故自己竟然一丁点不知道，是严重的失职。
“我们的渗透还不够，要加大对破虏军高层的投入”
岸田吟声点头，“我已经选定了一个目标。”
“加油，不要吝啬金钱！”
林权助接过助手的电报，展开一看跟吸了烟土似的，神情振奋，“看来那帮老爷们终于看到罗刹的外强中干了！
国内已经做出决定，提前对罗刹行动，旅顺内部情报要准确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