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走了!”
“净说孩子话,你安稳我的心才安稳。
“可是”
“别瞎操心了,你男人我九条命!”
徐文洁轻叹:“云逸,万一事有不顺,千万要顾惜自身。”
“走吧,等着我踏着七彩祥云,十里红妆把你娶回来。”
墨白猛的把她拥入怀中,勒的徐文洁差点透不过气。
徐母在车里轻轻咳了一声。
“走吧!”墨白把脸色绯红的徐文洁抱上马车。
徐文洁进到车里,又掀开窗帘眼泪汪汪的看着墨白。
马车吱吱呀呀地启动,缓缓驶离。
墨白翻身上马,跟在马车身后大声唱道:“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呀!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抛洒着红绣球啊,正打中我的头呀!
与你喝一壶呀,红红的高粱酒,红红的高粱酒,往前的呐走,莫回呀头”
沧桑的歌声在山野中回荡!
趴在车窗口正伤心的徐文洁听到墨白的吼叫扑哧一笑,“这个冤家,还让我怎么走?”
徐母也抿嘴笑,这两人可真新潮,出嫁前就能在一起厮混。
“哥哥,我还要听!”
墨白拍马在她马车前放声高歌:
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
萧条枝影月牙照人眠
小伙儿赶着马车手里
攥着长鞭
江风吹过他通红的脸
锣鼓声声正月正
爆竹声里落尽一地红
家家户户都点上花灯
又是一年好收成
清泠泠的江水滔滔流了多久
像那游子一去不回头
姑娘含着眼泪伫立在车窗口
一眼望断了多少个秋
大雪封门再送财神
烈火烧不尽心上的人
霜花满窗就在此良辰
我俩就定了终身
塞北残阳是你的红妆
一山松柏做伴娘
等你的情郎啊衣锦还乡
今生我与你成双
徐文洁嘴角含笑,歪头看着高歌的墨白痴了。
自己选了一个世上无双的宝藏男人啊!
一曲唱毕,墨白拍马近前捧着徐文洁的脸亲了一口!
徐文洁害羞的缩回车里,捂着狂跳的胸口痴痴的笑。
同行的美国人拍着巴掌叫好,更让徐文洁脸如红云。
徐母嗔怪的看眼女儿无奈的笑笑,哪像个千金大小姐的做派
透过窗帘缝隙看见马上唱歌的墨白,脸上现出羡慕、好奇的复杂神色。
一个纵横北境,杀得罗刹血流成河,闻风丧胆,与西方列强纵横捭阖的少年英豪,此刻毫无忸怩的做戏子逗女人开心!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徐母托着腮想的痴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徐文洁抻头看着大路,没有了墨白的影子,她红着眼睛嗔怪的看向老娘。
“为什么执意接我回去?”
徐母把女儿揽在怀里,“傻丫头,男人对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太珍惜”
徐文洁傻傻的看着母亲,自己就是送上门的,难道会被嫌弃?
“我去问问他!”
徐母拉住她,“哼,你去了还能回来?”
“娘,我想他了!”
徐母抚摸着女儿的长发轻叹:“做英雄的女人并不容易,福要与别人分享,祸一点都少不了!”
徐文洁微笑望着摇晃的车顶,“娘,他除了是个大英雄,还和我遇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徐母笑问。
徐文洁一想到墨白那双眼睛里就充满了耀眼的光!
“在这个女子仍被视为附庸的年代,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对一个留过学的女人猎奇玩味。
更没有将我当成一件精美的瓷器,而是将我和他的战友、百姓甚至他自己都视为一个完整的、对等的人。
他会认真倾听我关于教育、关于社会的见解,也会与我辩论法国体制的好与坏。
当他用法语清晰地说出:“自由、平等、博爱”时,那不是在学习,而是真正将其视为一种值得追求的普世价值。
这种灵魂上的平等相待,对我而言,是比任何情话都更致命的吸引”
徐母点头,从刚才墨白为女儿纵马高歌就能看出来,墨白真的是个洒脱到把世俗远远抛开的男人。
徐文洁接着说:“我在法国就见过许多国内所谓的能人志士——
他们谈论的东西如今看来都像是空中楼阁,水中之月,没有一点实质的东西,完全揉和了各种理论的空想!
但墨白不同。
他谈论的不是匡扶社稷的虚妄,也不是割据一方的私欲,他谈论的是具体而微的创造——
如何让铁水奔流,如何让电灯驱散千年黑暗,如何让机器在田野轰鸣。
他指着荒芜的山隘,能描绘出未来工业城镇的脉络,他面对美国的钢铁巨头,思考的是如何为这片土地窃来技术的火种。
这份着眼于建设、立足于实干魄力与远见,让我知道什么才是一个真正胸怀天下的人。
他不是一个破坏者,他是一个建筑师,要在这片文明的废墟上,亲手搭建一个崭新的世界!”
“傻丫头,他是在造反啊!你不怕被官府捉去砍头?”
“哼哼,大清的政令都出不了紫禁城,墨白推测,他们蹦跶不了几年啦!”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定要嘱咐墨白不可大意!”
徐文洁那神情和墨白一样,满满的瞧不上。
“放心吧娘,墨白身上有一种与年龄和处境不符的沉稳与笃定。
他不像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旧官僚,也不像那些急于求成的新派青年。
他仿佛站在一个更高的山上,自信、冷静地审视着时代的洪流。
那是一种令人心安的神秘魅力。
他不被莫名的狂热与现实绝望所裹挟,始终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兴致盎然的谈论着一个她们心中既强悍可靠,又闪烁着理想光芒的男人
墨白回到山里,苦苦等待的杨士奇和林权助又缠了上来。
“云逸,你得给我们一个保证!”
墨白冲杨士奇摊了摊手,“杨大人,我是一个土匪呀,给个屁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