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自己知道了与这个魔鬼的接触方式——举手投降。
墨白打发走罗刹兵,缓缓走进矿工的队伍。
他们个个穿着草鞋,身上背一个锈了的罐头铁听,对称打上眼,系一根布绳挎在肩上,里面装着干粮、咸菜。
他像把滚热的刀切开黄油,矿工们胆怯的避开他,自然的分开一条宽敞的路。
这些捧出自己任人去吸血的国人,他们安静的忍耐,让非人的生存环境和低廉到践踏尊严的工资合理。
他们只靠这一小罐玉米饼和一点盐活着。把人和牛马的距离无限拉近。
墨白走到中间一处土坡上,看着面黄肌瘦,神情茫然的矿工们暗暗鄙视自己一番。
又要开始表演。
他正了正帽子脸上现出和煦的微笑,高声道:
“乡亲们,我是破虏军军长墨白!
罗刹鬼被我们赶跑了,这金矿从今以后是咱们中国人的,挖出来的金子,也该是咱们中国人的血汗!
这些金子会变成枪炮,用来打跑欺压我们的强盗,也能成为你们碗中的粮食和身上衣裳。
让你们的家人,让所有受苦的人,能活下去!”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犹疑的脸,提高声音道:
“我墨白,不要你们感恩戴德。
我只问一句:有愿意拿起枪,跟我一起叱咤在这白山黑水,为自己、为爹娘儿女,打出一个不用受欺负的将来吗?”
人们互相窥探彼此神情,窃窃私语。
墨白再提高音量,“我们要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矿工们用力点头。
“拿起刀枪拼出个未来。”
用力点头。
“不要再软弱和忍耐”
用力点头的同时,矿工们拿起磨秃了的锹和镐,背起小饭罐。
墨白的嘴角抽了抽。
“你们要干什么去?”
“上工。”
一个头发花白的矿工怯怯的说:“军爷,这矿不能关吧?”
墨白轻咳一声,深吸口气。
“不关。”
矿工们动了,平静的向矿里走去。
墨白尴尬的摸摸鼻子。
看来自己的表演差的要死!
“公子,军饷。”宋莲儿小声提醒。
墨白猛然醒悟。
他在脑海里转了一下,他们一个月是两块大洋
他高声道:“参加破虏军不仅供吃、供穿,还有一个月四块饷银!”
矿工们的眼里仿佛注入一道光。
“军爷,按时足额发吗?”
“每月一号,足额发放!”墨白指了指身边的手下说:“他们现在都是班长级,十块银元起”
矿工们沸腾了。
一个高大的青年矿工挤出人群,大声道:“军爷!我跟你干!这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妈的,还有我!”
有人领头,后续大把人跟上。
三天时间,一万一千名年轻力壮的矿工加入破虏军。
他们不懂大道理,只认白花花银元。
看着这支瞬间膨胀的队伍,墨白忽然醒悟,他认为的苦难不是别人认为的苦难。
“军长,这金矿以后怎么个章程?”冯伦恭敬的问。
墨白把那张矿脉图交给他,“对工人们要人性化管理,就是对他们好点,不能比罗刹人差,中国人不欺负中国人。
其他你定吧记住,切莫因小失大!”
冯仑凛然点头。
墨白的凶狠不用人介绍。五千土匪、八万多罗刹兵刚刚死在七星山里。
夹皮沟金矿的旗杆上,破虏军的旗子升了起来。
那旗子是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底下,看着有点刺眼。
消息像风一样快。
几伙靠着金矿吃饭的绺子,当天晚上就跑了。
跑得很干净。
连吃饭的碗都没留下。
旗子像是会咬人,他们怕的要死。
四平和奉天的罗刹司令部都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没有说话。
后来。
他们就像忘了这件事。
没有枪声,也没有人说起这件事。
连同国内发来的电报,凡是涉及到墨白,好像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半个月后,抚顺煤矿也换了旗子。
还是那面破虏军的红旗。
矿上的一万多人,跟着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很安静,就像河水流进地里,不见了。
七星山一下子多了很多人。
一千多个老兵站在那里,像是地里长出来的石头。
挺拨、坚硬。
他们面前是两万多个新兵,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山谷。
老兵们开始教这些新兵怎么拿枪,怎么走路。
新人们的动作很笨,像刚学会站起来的牛犊子。
山谷里都是脚步声和叫喊声,吵得人耳朵疼。
山还是那座山,可是山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是石头和树,现在多了两万多个会动的人,还有他们手里的铁家伙。
天快黑了,训练还没有停。
新人们还在走着,跑着。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也没有人问。在这里,活着和死去都变得很简单,就像吃饭和喝水一样。
“公子,小野来了。”宋莲儿在教室门口轻声告诉他。
“让他等着吧!”
墨白拿着本千字文继续上课,他也不急,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每个字都可能引申出很多物理、生物、自然、地理等知识。
知识大爆炸的时代让他的学识不是很精,但对这群孩子来说,足够广博。
“墨军长你好!”
小野见墨白进门,立刻站起来九十度鞠躬。
墨白一见小日本这死出就泛膈应。
“有事?”
“恭喜墨军长又创下一例战争史的奇迹,比弱胜强,全歼罗刹近卫师。”
“罗刹人蠢的跟猪一样不值一提。”墨白直接问:“我很忙,有事说事。”
“我和墨军长之前说过,关于旅顺的事”
“哦,记得。”
小野笑呵呵的拍了拍衣服口袋。“陆军省已经批了呃这个计划!”
墨白还没等小野说完手腕一动就把银票从小野兜里抢过来,扫了眼便放进怀里。
“谢了,你们日本人真够朋友!我们家的事你们还热心出钱。”
小野脸色一变。
“墨军长,钱你可以拿走,但事情要说清楚。”
“你说!”
墨白心情极好。
俗话说的好——拿人家手软,多了那么一丢丢的耐心。